夜風卷著靈力殘流掠過工地邊緣,張鳴站在陣眼基座前,指尖還殘留著剛才下令時的餘溫。他沒再回頭去看那枚靜靜躺在鴻蒙殿案上的金符,而是將全部注意力落在眼前這座由七十二根靈脈導管環繞的核心陣盤上。
“準備好了。”仙界使者站在對麵,雙手懸在半空,掌心托著一塊泛著銀輝的晶石,“天衍一脈的能量源已就位,隨時可以注入。”
張鳴點點頭,抬手打出一道印訣。地麵嗡鳴震動,凡界一側的仙帝晶緩緩升起,嵌入陣眼東南角的凹槽。兩股能量源遙遙相對,像兩頭蓄勢待發的猛獸,隻等一聲令下便衝出牢籠。
“開始。”
兩人同時催動靈力。銀流自仙界晶石中湧出,如細雨般灑向中央陣盤;另一邊,厚重的金色能量從仙帝晶中滲出,沉穩地貼著導管壁流向核心。起初一切正常,能量流在陣紋引導下緩慢交彙,空氣中浮起淡淡的光霧。
可就在接觸瞬間,異變陡生。
兩種能量猛地撞在一起,沒有融合,反而劇烈排斥。銀流扭曲成鞭狀抽打四周,金流則像被激怒的岩漿轟然炸開。整座陣眼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一道道細微的電弧在裂縫間跳躍。
係統警報立刻響起:“能量層級錯位,兼容度低於百分之十,結構崩解風險極高!”
張鳴眼神一凝,立刻掐住主控印訣,試圖強行壓製。但那股亂流根本不聽指揮,反而順著導管逆衝而上,逼得他不得不後退半步。
“不行!”仙界使者臉色發白,“這樣下去陣眼會炸!必須切斷供能!”
“不能斷。”張鳴聲音很穩,“現在停下,之前所有布陣都白費了,重來一次至少耽誤三天。我們沒時間。”
“那你打算怎麼辦?硬扛?”使者急了,“這不是比誰修為高就能解決的事!能量性質完全不同,就像油和水,根本融不到一塊兒!”
張鳴沒答話,閉上眼,腦海裡瞬間調出係統的記憶寶庫。丹道、陣法、醫道三重知識飛速流轉,一個個片段閃過——李一鳴留下的殘卷裡提到過“異源調和”,醫道聖手曾用溫和藥引平衡兩種烈性藥材,輪回仙帝的記憶中也有類似法則衝突的處理案例。
突然,一個名字跳了出來。
“鴻蒙本源液。”
他睜眼,轉身對身後執事低喝:“去取我密室裡的玉瓶,藍色封口那個,快!”
執事飛奔而去。幾分鐘後,一瓶淡金色液體被小心翼翼呈上。張鳴接過,拔掉塞子,一股溫潤卻不容忽視的氣息彌漫開來。
“這是……”仙界使者瞳孔微縮,“傳說中的調和介質?你真有這東西?”
“不止有,還得省著用。”張鳴擰緊瓶蓋,隻讓一滴液體懸在瓶口,“這玩意兒是從仙帝秘境帶出來的,總共就這麼多。”
他屈指一彈,那滴液體劃出一道金線,精準落入陣眼最深的裂縫中央。
刹那間,光芒變了。
原本狂暴的銀流像是被什麼安撫住了,波動漸漸平緩;金流也不再躁動,緩緩向中心靠攏。裂紋邊緣泛起淡淡金光,竟開始一點點收合。
“有效!”使者驚喜。
“彆鬆勁。”張鳴盯著能量流,“這才剛開始。”
他雙手結印,體內靈力化作細絲,沿著陣紋延伸出去,在兩種能量之間搭起一座無形橋梁。與此同時,他調動係統推演功能,快速計算最佳融合比例。
“四比六。”他低聲道,“仙界四,凡界六。按這個節奏來。”
“太冒險了!”使者搖頭,“我們那邊的標準是七比三,你們這邊承受不了太高純度的仙界能量!”
“標準是死的,人是活的。”張鳴不為所動,“我們修的是鴻蒙之道,講究的是包容萬象。不是一味遷就,也不是盲目照搬。你信我一次。”
使者咬了咬牙,最終點頭:“好,我調整輸出頻率。”
兩人再度聯手。張鳴掌控融合節奏,使者調節仙界能量流速。每一次微小的波動都被及時修正,每一道潛在的裂痕都在出現前就被填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到了第六個小時,陣眼已經不再顫抖。裂紋基本愈合,核心晶石重新煥發出穩定光澤。能量流平穩交彙,形成一圈緩緩旋轉的光環。
“第八小時了。”使者看了眼隨身攜帶的計時玉簡,“到現在為止,沒出現回彈跡象。”
張鳴仍盤坐在陣眼旁,額頭沁出一層薄汗,但眼神清明。他伸手輕觸陣盤邊緣,感受著內部能量的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