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第七巡防隊的傳訊玉牌剛被接過去，張鳴就抬手壓了下去。
“先彆查屍體。”他聲音不高，卻讓殿內所有人把話咽了回去，“現在追一個人怎麼死的，不如先定下——要是再來十個、一百個，我們怎麼擋。”
萬妖王眉頭一動，沒吭聲。趙炎張了張嘴，又閉上。
張鳴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係統界麵無聲展開，一道半透明的推演圖緩緩升起，分出三塊區域：最左邊是一支小隊在山道遇襲，金仙級魔物撕開結界；中間是某座分壇上空裂開通道，仙皇身影降臨；右邊畫麵最暗，一名披著黑霧的仙帝手持斷劍，一腳踏碎封印陣眼。
“這三種情況，遲早會來。”他說，“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等它發生再去救火，而是提前把水備好。”
林風皺眉：“你這是打算立規矩？”
“不是打算。”張鳴看著他，“是必須。從今天起，跨位麵抗魔進入三級響應機製。”
他手指一點，推演圖上方浮現出三行字：
“一級響應：金仙及以下入侵，由事發地分堂自主應對，總壇提供情報支持；”
“二級響應：仙皇級突襲或雙目標以上並發，總壇調度三支機動隊增援，啟動區域封鎖；”
“三級響應：仙帝級現身或主陣眼受創，全宗進入戰時狀態，所有力量向核心防線集結。”
蘇冰低聲問：“那判斷標準呢？誰說了算？萬一一個金仙偽裝成散修混進來，分堂以為隻是普通衝突，怎麼辦？”
“預警塔加係統複核。”張鳴答得乾脆，“每座分壇外圍都建了預警塔，能測靈壓波動。一旦超過金仙境門檻，自動上報總控係統。紅級警報直接觸發二級響應，不需要人點頭。”
海妖仙王搖頭：“流程太死。戰場瞬息萬變，等信息傳上來、再派兵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不是隻靠流程。”張鳴轉向林陣，“你負責的遠程調度網，現在能做到什麼程度？”
林陣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如果通信鏈路暢通，我可以在十秒內鎖定最近的三支待命隊伍，三十秒內下達集結令。但前提是——各分堂必須實時上傳戰鬥數據，不能隱瞞戰損。”
“那就加一條鐵律。”張鳴掃視全場，“凡遭遇跨位麵敵襲，無論規模大小，十分鐘內必須將敵方特征、戰鬥影像、傷亡情況上傳至總控係統。漏報、瞞報者，視同臨陣脫逃。”
趙炎倒吸一口冷氣：“這麼重？”
“因為代價夠重。”張鳴語氣沒變，“你們還記得剛才那具屍體嗎？胸口插著半截斷劍，上麵刻著‘鴻蒙宗’三個字。這不是殺人，是栽贓。他們想讓我們自己亂起來。”
金線符紋使者終於開口：“你們凡界的防禦體係還沒完全打通，通道也沒開通，敵人就已經能派人潛入、布置陷阱……說明他們的手段，遠比我們想象的靈活。”
“所以我才不讓大家去查那具屍體。”張鳴收回目光，“查一個人是誰殺的，解決不了問題。我們要解決的是——下次來的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支軍隊，該怎麼辦。”
殿內安靜了幾息。
萬妖王緩緩道：“一級響應讓分堂自己扛，我沒意見。但我們妖族領地分散，有些偏遠據點連預警塔都沒建完，靠什麼判斷威脅等級？”
“那就補。”張鳴毫不遲疑，“我已經下令，三個月內所有分堂必須完成預警塔聯網。材料不夠，從仙器坊調；人手不足，抽調丹閣弟子協助施工。這項任務歸吳明統籌，每月初一向我彙報進度。”
林風苦笑：“你這是把所有人都綁進同一個節奏裡。”
“本來就在一條船上。”張鳴坐回主位，“誰掉鏈子，整艘船都會沉。”
海妖仙王仍有些猶豫：“二級響應你說要派三支機動隊，可現在機動編製才湊齊兩支，第三支還在訓練營裡，連實戰模擬都沒跑通。”
“那就加快。”張鳴打開另一組數據，“我已經讓蘇冰牽頭，把培訓周期壓縮到四十五天。考核標準不變，但增加夜間突襲、多目標協同兩項必考項。不合格的退回原崗位，合格的直接編入機動隊。”
蘇冰點頭：“可以試試。但有個前提——得有足夠的模擬場地和傀儡資源。”
“優先供給。”張鳴敲了下案幾，“從今天起，所有非緊急項目暫停資源申請。仙器坊全力生產戰鬥傀儡，丹閣每日產出三成丹藥定向支援訓練場。趙炎，你帶人把東嶺廢棄礦區改造成綜合演練場，七天內出圖紙。”
趙炎愣了一下：“這麼急？”
“你不急，敵人會替你急。”
林陣忽然問：“那三級響應呢？全員集結之後，指揮權歸誰？”
這個問題一出，連金線符紋使者都微微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