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存匣在掌心輕輕一震，像是有東西在裡麵敲了敲。
張鳴低頭看了眼手中玉盒，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沒停下腳步，轉身走出通道，冷風立刻卷著雪粒砸在臉上。外頭天色灰白，極南冰封海的風像刀子，刮得人皮膚生疼。
“出來了！”赤焰龍迎上來，見他神色不對，聲音壓低，“怎麼，裡麵還有動靜？”
“沒事。”張鳴把玉盒收進納須彌戒，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雪沫，“準備出發，去玄鯨巢穴。”
赤焰龍愣了下，“現在？你剛從地底回來，連口氣都沒喘。”
“等不了。”張鳴望向遠處那片被冰雪覆蓋的深海，“月相快變了，三息遲滯的機會隻有一次，錯過就得再等七天。我們沒時間。”
話音剛落，空中一陣波動，萬妖王和海妖仙王幾乎同時落地。前者披著黑袍，肩上還掛著未化的霜，後者渾身濕氣騰騰，腳下的冰麵迅速結出一圈細密裂紋。
“情況我聽赤焰說了。”萬妖王搓了搓手，“那家夥體型千丈，光靠強攻不行，得配合。”
海妖仙王點頭，“我已經感應到它的活動軌跡。每半個時辰，它會遊過巢穴正上方一次，來回巡視。咱們得在它經過時動手，打它個措手不及。”
張鳴嗯了一聲，手指在腰間劍柄上輕輕敲了兩下，“計劃不變。赤焰開路，燒出一條通道；你們兩個從水下和空中包抄，封鎖它的感知範圍。我主攻。”
“那你得等我們到位。”海妖仙王沉聲說，“那片海域全是它的規則領域，你一個人衝進去，還沒動手就會被凍成冰渣。”
“我知道分寸。”張鳴抬頭看了看天，“月相交替，就在下一刻。”
話音未落，天空那輪慘白的月亮邊緣忽然暗了一角。
就是現在。
赤焰龍低吼一聲，雙掌往前一推，熾熱火焰瞬間噴湧而出，砸在前方冰層上。轟的一聲，冰雪炸開，一條焦黑通道直通向海麵裂縫。熱浪翻滾，周圍的冰壁開始融化滴水。
張鳴腳下一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出，緊貼著火焰通道疾馳。身後三人迅速分散，萬妖王騰空而起，背後浮現出無數妖影虛形，隨風擴散；海妖仙王則一個猛子紮進海水，身影瞬間消失。
張鳴衝到海麵裂縫邊緣，縱身躍下。
寒意撲麵而來，空氣幾乎凝成固體。他體表立刻泛起一層金光，仙帝鴻蒙規則自動護住周身，才勉強扛住這股凍結之力。往下百丈，一片幽藍光芒中，一頭巨鯨緩緩遊弋，通體覆蓋著漆黑鱗甲，每一片都泛著金屬般的冷光，尾鰭擺動間，整片海水都在結冰。
這就是冰封玄鯨。
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龐大的頭顱微微抬起，雙眼睜開，兩團冰藍色的光暈掃過水域。
張鳴屏住呼吸，懸在半空，不敢動彈。
三息。
第一息，萬妖王的妖魂虛影悄然逼近，無聲無息地纏上玄鯨頭頂，壓製它的神識反應。
第二息，海妖仙王從下方破水而出，雙手一揚，億萬水鏈憑空凝結，如蛇般纏向玄鯨四肢巨鰭，死死鎖住。
第三息，赤焰龍從上方俯衝而下，雙拳燃起烈焰，狠狠砸在玄鯨右翼一處鱗片接縫處。高溫瞬間讓那片區域發紅、晶化、崩裂，露出底下鮮紅血肉。
就是現在！
張鳴拔劍，眉心戰紋驟然亮起，體內十一係規則之力瘋狂彙聚。他沒有喊招式名，也沒有蓄勢太久，劍光一閃，整個人已出現在玄鯨丹田位置。
那一劍，不是劈，也不是刺，而是“切”。
像是用最鋒利的刀，從規則層麵將對方的生命線硬生生割斷。
金色劍光貫穿而入，玄鯨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嘶鳴。那聲音不似獸吼，倒像是千萬塊堅冰同時碎裂，刺得人耳膜生疼。
它的身體開始崩解，黑色鱗甲一塊塊脫落，化作飛灰。龐大的能量從體內溢出，在水中掀起滔天亂流。最後，一顆拳頭大小、通體乳白的內丹緩緩浮出，表麵流轉著極寒光暈。
張鳴伸手一抓，內丹落入掌心，瞬間被收入戒指。
海麵上，三人陸續浮出。
赤焰龍喘著粗氣，右手手臂焦黑一片，顯然是剛才強行對抗寒氣反噬所致。“搞定了？”
“嗯。”張鳴點頭，收劍入鞘，“接下來，找草。”
“大仙帝草？”萬妖王皺眉，“這種靈藥不可能長在露天冰麵，八成藏在巢穴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