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陣蹲在導能管旁,指尖抹去那滴腐蝕性液體的殘留,金屬接口已經發黑,邊緣微微翹起。他正準備叫人更換,忽然聽見空中傳來聲音。
那聲音不高,卻像是貼著每個人的耳朵響起,連風都靜了一瞬。
“十五日後,我將率鴻蒙宗核心成員啟程飛升仙界!此非離彆,而是為抗魔大業開辟新戰場!”
林陣猛地抬頭,看見張鳴站在通道前,手中托著一枚晶石打造的傳音符,靈力正從他掌心源源不斷注入其中。那枚符懸浮在半空,表麵泛起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像水麵上擴散的聲響。
傳音持續了三遍,覆蓋全境。遠處山腳下,一個正在挑水的老農停下腳步,抬頭望向中域方向;某個小村祠堂裡,幾位族老對視一眼,放下手中的茶碗;一座城池的坊市中,賣符紙的小販怔了怔,隨即從櫃台下翻出一疊空白木牌。
林陣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沒說話,但眼神變了。剛才還隻是在執行任務,現在卻像是明白了什麼。
張鳴收起傳音符,轉頭看他:“守住陣法隻是開始,我們要讓他們看見希望。”
林陣點點頭:“送行廣場的事,我來安排。”
“不隻是廣場。”張鳴說,“凡人沒有靈力,但他們有念想。讓每個人都能參與進來。”
“怎麼做?”
“做令牌。”張鳴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塊普通槐木片,“親手寫上祝福的話,削成牌子。哪怕不會寫字,畫個符號也行。這些,我會帶去仙界。”
林陣皺眉:“這麼多人,怎麼收?怎麼管?”
“係統會處理。”張鳴語氣平靜,“它能提取每一份心意,封存起來。隻要帶著這份念想,我們在哪都不是孤身一人。”
林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你什麼時候也開始信這個了?”
“不是信不信的問題。”張鳴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影,“上次南荒戰事,有個少年臨死前攥著家裡給的平安符。他修為不到築基,可那一瞬間,他的靈力波動比金丹修士還穩。因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回去。”
林陣沒再問,轉身就走。幾步後又停住:“那廣場……要多大?”
“夠裝下一百萬人。”張鳴說,“七天內建好。”
林陣深吸一口氣,抬手打出一道靈光。十幾名陣法師立刻從側翼跑來,聽令分派任務。地脈被緩緩調動,地麵開始隆起,平整出一片開闊台地。晶石從各地運來,沿著預設軌跡鋪成階梯狀結構,外圍立起七根支撐柱,每根都刻有鴻蒙宗徽記。
與此同時,消息像野火般蔓延。
北嶺的獵戶們砍下整片鬆林,連夜打磨成牌;西漠的商隊暫停行程,在驛站裡用炭筆寫下“順遂”二字;東海漁村的孩子們把貝殼串成鏈,掛在木牌上當墜飾。有人寫“早點回來”,有人畫個笑臉,還有老人用血點了朱砂印,說是祖上傳下的祈福法子。
第三天清晨,第一批令牌由各州代表送來。守門弟子打開箱子,發現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萬枚,大小不一,材質各異,但每一枚都被仔細擦過,乾乾淨淨。
林陣親自驗看,發現有些木牌上還裹了油紙,怕路上受潮。
“這些人……真當這是大事。”他低聲說。
張鳴站在歸攏陣前,將第一箱令牌倒入陣心。係統立即啟動,金色光點從每枚令牌中升起,彙聚成流,注入一枚特製的儲物戒。戒指表麵浮現出細密紋路,像是某種記錄儀。
“信仰之力在積累。”他說,“超過百萬份就會形成共鳴。”
“萬一有人亂寫呢?”林陣問,“比如詛咒、惡言?”
“係統會過濾。”張鳴搖頭,“惡意進不來。隻有真心祝福才能通過歸攏陣。”
果然,當天下午,有位醉漢往令牌上刻了句臟話,結果令牌剛靠近陣法邊緣,就“啪”地裂開,碎成兩半。
而另一麵,一位盲眼老婦人摸著木牌邊緣刻出“兒平安”三個字,令牌入陣時,竟發出一聲清鳴,光點格外明亮。
第七日,送行廣場正式開放。天還沒亮,已有數萬人聚集在外圍。他們不吵不鬨,安靜地排著隊,手裡捧著自己做的令牌。有人穿得破舊,有人滿臉風霜,但眼神都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