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卷著沙塵從背後推來,趙炎抬手抹了把臉,袖口沾了一層灰。他往前看了眼張鳴的背影,沒說話,隻是把腰間的玉符又緊了緊。
隊伍已經走了快一天,腳下的荒原漸漸被平整的石道取代,兩旁開始出現低矮的靈植圍欄,偶爾能看到巡邏的執事身影。天衍城的輪廓在遠處越來越清晰,城牆泛著淡青色光暈,像是罩了一層水幕。
“到了。”林陣低聲說,指尖在袖中掐了一下,收起了最後一道偵測符。
張鳴腳步沒停,目光掃過城門前那片空地。六個人站在那裡,領頭的是個穿星紋長袍的老者,麵容清瘦,袖口繡著三重星軌。他身後四名執事分立兩側,手裡捧著玉碟和卷冊。
“收斂氣息。”張鳴傳音,“彆給對方動手的理由。”
眾人放緩呼吸,靈力沉入丹田。赤焰龍把劍匣往肩上一甩,嘴角微揚:“總算來了個像樣的。”
離城門還有三十丈時,那老者挺身而出,聲音平緩:“可是鴻蒙宗張鳴一行?奉天衍宗令,接引新晉虛神團隊入城。”
張鳴停下,從懷中取出身份令牌遞出。令牌表麵紋路已完全穩定,指向城門中央那座拱形光門。
老者接過,指尖在上麵一劃,光門立刻泛起藍波。他點頭:“李玄,天衍宗外務長老。諸位請過檢測門,例行核查。”
張鳴示意隊友跟上。第一人是蘇冰,她踏入光幕瞬間,空氣中蕩開一圈漣漪。光門底部浮現出幾行小字,隨即消散。
“靈力純淨,無魔染。”執事記錄。
輪到林陣時,他不動聲色地撤掉了藏在靴底的隱匿符。那符是他昨夜布下的最後一道保險,能遮掩部分陣法波動。現在用不上了。
光門閃過一道黃光,執事皺眉:“攜帶未登記符籙?”
林陣平靜道:“剛拆除,殘留波動而已。”
李玄看了一眼,擺手:“無妨。繼續。”
等到赤焰龍,光門突然震了一下。他背上那把劍嗡鳴半秒,隨即安靜。
“空間規則武器?”李玄終於多看了他一眼。
“自家煉的。”赤焰龍咧嘴,“不超標吧?”
“不算。”李玄收回視線,“隻要沒帶血魔器、噬魂鈴這類禁物,都算合規。”
最後是張鳴。他走進光幕時,懷裡那枚令牌輕輕顫了下,像是回應什麼。光門顏色由藍轉金,持續三息才褪去。
李玄瞳孔微縮,隨即恢複如常:“首席通過,全員核驗完畢。歡迎進入天衍城。”
城門內是一條寬闊長街,地麵鋪著會發光的玉石,兩側樓閣懸浮半空,由鎖鏈連接。靈氣濃度比邊緣域高出數倍,吸一口都能感覺到經脈微微擴張。
“東部彆院已備好。”李玄走在前頭,步伐不急不緩,“十日內,諸位可在院內調息、準備考核。外出需報備,且不得擅闖執法區或軍務司轄區。”
張鳴邊走邊看,眼角餘光掠過街角幾處高塔。每座塔頂都有人影駐守,手中兵器泛著冷光。
趙炎悄悄記下位置。
蘇冰則留意空氣裡的流動——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極細的規則絲線穿過街道,像是無形的監控網。
“這地方管得嚴。”赤焰龍低聲嘀咕。
“越安全的地方,規矩越多。”林陣回他。
不多時,一行人轉入東側一條支道。前方出現一座獨立院落,門楣刻著“鴻”字徽記,門口站著兩名守衛。
“東部彆院,專供待考修士休整。”李玄停步,“聚靈陣每日辰時開啟,資源按標準配給。禁止私鬥、布陣、跨境傳送。若有違規,直接取消考核資格。”
張鳴點頭:“明白。”
李玄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居所使用須知。另外——”他又拿出一本薄冊,“你們的考核申請已批,十日後進行,任務內容在此。”
張鳴接過,封皮上寫著一行字:清剿血魔域據點·虛神中期目標。
他翻開第一頁,一張畫像跳出來——黑袍男子,額生血紋,掌心有漩渦狀魔印。
“血靈魔主。”李玄淡淡道,“盤踞於北境裂淵三年,手下七名虛神初期,據點深埋地脈之下。同盟判定為‘高危’,但尚未列入總攻名單。”
張鳴合上手冊,指尖在封皮上輕輕摩挲:“為什麼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