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壓著雪原,風貼著地皮刮。林風蹲在一塊凸起的冰岩後,手指輕輕掀開簾子一樣的冰碴,盯著前方那圈灰袍人影。
營地建在峽穀背風處,三麵是陡坡,出口窄得隻能容兩人並行。門口立著兩根冰柱,上麵刻著歪斜符文,時不時閃一下藍光。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的隊員。五個人都裹著臟兮兮的獸皮,臉上塗了灰泥,手裡拎著空藥簍。其中一個年輕弟子嘴唇發紫,被他瞪了一眼,立刻低頭搓了搓臉,把氣息穩住。
“記住暗語。”林風低聲說,“寒淵不凍,尊主未眠。”
那人點頭,喉結動了動。
他們等了半炷香時間,直到換崗的哨兵走到坑道口交接。兩個守衛麵對麵站定,說了幾句聽不清的話,然後各自歸位。
就是現在。
林風帶頭起身,腳步拖遝地往前走,像趕了一夜山路的散修。到了門口,守衛抬手攔住。
“乾什麼的?”聲音悶在兜帽裡。
“采藥的。”林風沙啞著嗓子,“北坡斷魂崖那邊出了株霜骨草,剛挖回來。”
守衛掃了眼他們手裡的簍子,又看向林風:“口令。”
“寒淵不凍,尊主未眠。”他說完,順手從懷裡摸出一小塊乾肉遞過去,“兄弟辛苦,墊墊肚子。”
守衛接過肉,沒拆開,隻哼了一聲:“進去吧。彆亂走,晚上有巡隊。”
簾子掀開又落下,林風帶著人走進營地。
裡麵比外麵暖些,但空氣更冷。地上鋪著厚冰板,踩上去滑膩膩的。中間那個大坑已經挖得很深,邊緣用木架撐著,幾根繩梯垂下去。十幾個穿灰袍的人正從坑底往上運東西,每人肩上扛一個透明水晶罐,罐子裡裝著淡藍色的霜狀物,表麵泛著細碎的紋路,像是活的一樣。
林風不動聲色地記下路線。
他把隊伍分開。兩個扮傷員的去了角落搭帳篷,另三個混進搬運隊,開始往坑口送乾柴和食物。他自己則繞到夥房後麵,蹲在柴堆旁添火。
火光映著他半邊臉,他低著頭,耳朵卻豎著。
兩個守衛坐在不遠處喝酒,酒壺是冰雕的,冒著白氣。
“這批能量采得不錯。”一人說,“辰時進去,半個時辰出來,剛好夠裝滿一罐。”
“上麵催得緊。”另一人冷笑,“說是半個月後玄冰仙帝要親自來驗收成果,要是達不到標準,咱們都得去填坑。”
前一人壓低聲音:“聽說這次要找的是混沌冰蓮?”
話音剛落,另一個人猛地掐住他手腕:“你瘋了?這名字也能亂提?”
“我……我隻是聽彆人說……”
“閉嘴!”那人鬆開手,四下看了看,“上次誰在夜裡提了這三個字,第二天整個人就被凍在冰柱裡,連魂都沒散。你就想那樣?”
兩人沉默下來,隻聽見火堆劈啪響。
林風慢慢退後幾步,靠在牆上,心跳沒亂。
混沌冰蓮。玄冰仙帝要親自來。
他摸出袖子裡的玉符,指尖在上麵劃了幾道,傳出去一條加密訊息:【目標確認,為混沌冰蓮。玄冰將親至。】
剛收好玉符,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他猛地抬頭。
西側帳篷那邊,一名弟子正彎腰記錄巡邏路線,靴子踩斷了地麵一層薄冰殼。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緊接著,埋在地下的符籙亮了。
一道藍光衝天而起,像箭一樣射向夜空。
林風立刻吹滅火堆,揮手打了個手勢。所有人鑽進帳篷,熄燈,趴下。
不到十息,腳步聲由遠及近。
四個守衛提著冰矛走來,圍著那片碎冰轉了一圈,蹲下查看。
“隻是冰裂。”一人說,“最近地溫不穩,常有這種事。”
“可剛才明明觸發了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