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爐裡的火焰還在跳,節奏比之前穩多了。張鳴的手掌貼著爐底,能感覺到裡麵那顆丹丸正慢慢成形。他沒敢鬆勁,也不敢分神。
李碧蓮坐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呼吸平穩,手指偶爾動一下,像是在檢查護盾有沒有裂口。林風蹲在角落,眼睛一直盯著傀儡的腿關節。林陣則低頭擺弄陣盤,時不時往裡麵換一塊新的晶石。
“溫度還能撐。”張鳴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李碧蓮點頭,“藥液也沒再翻了。”
“但這不是長久辦法。”他說,“我們得往前走一步。”
林風抬頭,“你是說……推進?”
“煉丹要時間,可不能一直耗在這裡。”張鳴慢慢收回手,掌心發燙,指節有些僵。他閉眼三秒,把腦子裡殘留的火流感甩掉,“剛才那波衝擊停了快一刻鐘,說明它在等下一次爆發。這個空檔,夠我們探一段路。”
李碧蓮站起身,“你想去長廊儘頭?”
“對。”張鳴睜開眼,“那邊有門縫的痕跡,我早注意到了。現在傀儡不動,是唯一機會。”
林陣收起陣盤,“要是路上有機關呢?”
“那就看你們的本事了。”張鳴活動了下手腕,“我主攻,你倆負責偵測和穩場。李碧蓮掩護氣息,彆讓能量外泄。”
四人沒再多話,收拾東西起身。張鳴走在最前,腳步輕但走得穩。他們沿著冰牆一側前進,地麵結著薄霜,踩上去有點滑。越往裡走,空氣越冷,呼出的氣剛出口就凝成白霧。
十步、二十步……走到長廊儘頭時,前麵的空間突然開闊。
兩座雕像立在通道口兩側,五米高,通體是深藍色的寒冰雕成,手裡握著一人多高的冰刃,胸口嵌著幽藍的晶核,表麵浮著細密的符文。它們站著不動,但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讓人不敢靠近。
林風剛邁出半步,左邊那座雕像的眼眶忽然亮起一道寒光。
“退!”張鳴一把拽住他後領往後拉。
幾乎同時,冰刃橫掃而出,一道寒氣劈在地上,地麵瞬間凍裂,霜層蔓延出去十幾米,連牆壁都掛上了冰棱。
“真神後期的氣息。”李碧蓮皺眉,“不是活物,是機關驅動的守衛。”
“不止是守衛。”林風打開手腕上的解碼器,屏幕一閃,幾行數據跳出來,“這玩意兒靠能量屬性識彆目標。隻要帶非冰係規則波動,就會觸發攻擊。”
“那就是說,火不行,金也不行。”林陣補充,“混沌外放也危險。”
張鳴看了眼自己的手。剛才控火太久,指尖還帶著一絲熱意。他深吸一口氣,把體內靈力緩緩收攏,不讓任何一縷外溢。
“我們需要偽裝。”他說。
李碧蓮已經動手了。她抬起雙手,掌心朝外,一層淡藍色的光從她身上擴散開來,像潮水一樣漫過三人。那層光貼著皮膚流動,最後完全覆蓋住他們的氣息。
“好了。”她說,“現在我們的能量波動和冰係一致,不會被識彆為入侵者。”
林風再次啟動解碼器,貼近右側雕像的晶核掃描。三秒後,提示音響起。
“找到了。晶核共振頻率是‘九宮第三律’,破壞方式必須是瞬發穿透型攻擊。延遲超過零點一秒,就會自爆,反噬範圍五米內所有生命體。”
“也就是說,隻能一次打碎。”林陣看向張鳴,“你還行嗎?”
張鳴沒答話,隻把手抬起來看了看。指節還有些發麻,那是長時間控火留下的後遺症。但他知道這時候不能停。
他站在原地,左手緩緩結印,空間開始微微扭曲。右手則凝聚起一縷極細的能量,不是火,也不是靈力,而是純粹的天神級空間規則。那道力量像一根看不見的針,貼著地麵滑行,悄無聲息地繞到雕像背後。
“準備。”他低聲說。
李碧蓮屏住呼吸,林風把解碼器關掉,林陣雙手按在陣盤上,隨時準備補位。
張鳴眼神一凝,右手猛然下壓。
那根無形的空間之針瞬間刺入左側雕像的晶核中心,精準穿過符文縫隙,在內部引爆結構。幾乎在同一刹那,第二道針影從另一側射出,擊中右邊晶核。
“哢。”
兩聲輕響幾乎重疊。
雕像眼眶中的寒光熄滅,冰刃垂落,身體開始出現裂痕。先是胸口,然後是手臂、腿部,整座雕像像玻璃一樣片片剝落,最後轟然倒地,碎成滿地冰渣。
沒人說話。
幾秒鐘後,林風才鬆了口氣,“成了?”
“晶核全毀。”林陣確認,“沒有殘留能量反應。”
張鳴站在原地沒動,手還在抖。剛才那一擊看著輕鬆,實則對神魂負擔極大。他在控製丹爐之後強行切換狀態,現在腦子有點沉,像是熬了一夜沒睡。
但他沒表現出來。
前方的冰牆在這時發出悶響,裂縫從中間裂開,一道幽深的通道顯露出來。寒霧從裡麵湧出,貼著地麵流動,能見度不到十米。門框上方刻著一行字:幻境存真,心亂則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