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剛亮,瀾月城東門的傳送陣閃出一道微光。林風第一個踏出來,身後跟著李碧蓮和兩名鴻蒙遺族的護衛。他們沒停留,直接朝著北麵的山脊線走去。
三天前定下的出發時間,一分不差。
李碧蓮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上那圈淡淡的銀紋。這是混沌冰靈體在魔氣環境下的自然反應,越靠近邊界,波動越明顯。她沒說話,隻是腳步稍微放慢了一點,等身後的護衛跟緊些。
林風走在最前麵,手裡握著魔能探測器。屏幕上的數值一直很平穩,隻有偶爾跳動一下,顯示遠處有低濃度的能量流動。他低頭看了眼,順手按了下右耳側的傳音符。
“路線照原計劃,走地下靈脈通道。第一段由我帶路。”
沒人回應,但隊伍節奏立刻變了。四人呈菱形陣型,前後左右保持固定距離,步伐一致地鑽進前方一處塌陷的地裂。
地底通道狹窄,石壁濕滑,空氣裡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不是臭,也不是腥,像是鐵鏽混著燒焦的草木。李碧蓮呼吸微微一頓,隨即調整頻率,讓氣息與周圍環境同步。她取出一顆丹藥含在舌下,清涼感從喉嚨蔓延到四肢,感知變得更為敏銳。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出現岔口。
林風停下,從納戒中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紙,鋪在地上。指尖輕點,幾道光痕浮現,勾勒出三條路徑。他指著最左側那條:“這條最隱蔽,穿過廢棄礦道,直達灰色地帶邊緣。缺點是空間太窄,萬一遇敵不好展開。”
中間那條筆直向上,通向一片廢墟:“速度快,但暴露風險高。上麵曾是仙魔交界哨所,現在雖然荒了,可地麵還有殘餘陣法,可能觸發警報。”
最後是右側那條,繞行山腹,路程最長:“穩妥,但耗時多一天。我們現在時間緊,不能拖。”
他說完,看向李碧蓮。
她閉眼片刻,眉頭微皺:“左邊那條……地下有東西在動。不是活物,像某種能量流,不穩定。”
林風眼神一凝,立刻收起地圖:“那就右邊。寧可慢,也不能踩進陷阱。”
隊伍轉向右側通道。這一路比預想順利,除了幾次輕微震動外,沒有遇到任何異常。直到第五天清晨,他們從一處岩洞口鑽出,眼前景象終於變了。
天空灰暗,雲層低垂,遠處一座巨大的峽穀橫在地平線上,邊緣被黑霧籠罩。風刮過來的時候,帶著刺骨的寒意。
林風蹲下身,打開探測器。屏幕上原本平穩的數據突然跳動起來,紅色警戒線一閃而過。
“到了。”他低聲說,“幽冥峽穀邊界,前方五裡就是灰色地帶。”
李碧蓮站到一塊高石上眺望。她的視線穿透霧氣,看到峽穀入口處立著幾根石柱,表麵刻滿扭曲符號。那些符號在動,像是活的一樣,緩緩旋轉。
她忽然抬手按住胸口,體內一陣發緊。
“裡麵有東西在拉我。”她說,“不是攻擊,像是……召喚。”
林風回頭看了她一眼:“彆回應。我們現在還沒進入,先清外圍。”
話音未落,左側樹林傳來沙沙聲。
四人瞬間散開,各自占據有利位置。李碧蓮退到岩壁旁,右手已握住一枚符紙。兩名護衛一前一後封鎖退路,手中武器悄然出鞘。
十道身影從林間走出,穿著黑色長袍,臉上戴著獸骨麵具。他們步伐整齊,手中握著彎刀,刀刃泛著暗紫色光澤。
“虛神修為。”林風盯著探測器,“十人,分散站位,準備圍殺。”
他左手抬起,在空中劃了個圈。這是預定信號。
下一秒,戰鬥爆發。
左側護衛率先出手,短戟橫掃,一道金光劈向最近的敵人。那人舉刀格擋,卻被震得連退三步。另一名護衛從高處躍下,重甲落地砸出一圈塵土,順勢撞翻兩人。
林風沒動,隻是一直盯著數據變化。他發現這些魔修體內魔氣運行軌跡異常,不像自然修煉而成,更像是被強行灌入的。
李碧蓮站在後方,手指輕輕拂過探測器表麵。她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波動——和昨夜夢中那種壓迫感一樣,來自峽穀深處。
戰鬥結束得很快。
十人全滅,無一逃脫。屍體倒在地上,麵具碎裂,露出蒼白的臉。林風走近其中一人,翻看腰間皮囊,掏出一塊黑色令牌,上麵刻著一個字:歸。
他念出聲:“歸來?”
李碧蓮走過來,看了一眼令牌:“他們不是巡邏隊,是守門人。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林風把令牌收進納戒:“說明裡麵確有東西。我們要找的不止是殘魂,還有他們的計劃。”
他轉身對兩名護衛說:“原地休整一日,輪流值守。明天淩晨開始隱匿潛入。”
岩洞深處,四人圍坐。李碧蓮取出一個小瓶,倒出六顆淡藍色丹藥,分給每人一顆。
“這是我煉的‘靜息丸’,配合隱匿丹能降低心跳和體溫,減少被探測到的風險。”她說,“吃下去後會有點冷,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