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首,最先觸及了那看似虛無卻又凝實無比的灰霧。
沒有碰撞的巨響,沒有劇烈的震蕩。
飛舟就像是一支燒紅的鐵釺,悄無聲息地、緩慢而堅決地,刺入了一片粘稠無比的、灰色的“膠質”之中。
眼前的景象瞬間被無邊的灰暗所取代。
光線急劇黯淡,仿佛從白晝瞬間跌入最深沉的黃昏。
飛舟外的防護光罩上仿佛發出“滋滋”聲,整個飛舟消耗的靈氣頓時增大了一些。
粘稠的、帶著刺骨寒意的灰霧從四麵八方湧來,緊緊包裹著飛舟,視線被壓縮到極致,隻能看清船舷外數尺的距離,再遠處便是翻滾湧動的、仿佛有生命的濃霧。
飛舟的速度變得更加緩慢,幾乎是在“蠕動”。
船體傳來輕微的、持續的震動,仿佛在穿過一層層看不見的、粘滯的屏障。
吳老大站在船頭,手持定星盤,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羅盤上的指針在進入灰霧後,不再穩定,開始微微晃動,他必須全神貫注地根據指針的擺動幅度和方向,不斷地、極其細微地調整著飛舟的航向,如同在漆黑的雷暴夜空中,依靠微弱的星光指引航行的孤舟。
“所有人,保持安靜,穩住身形!跟緊我指引的方向,不要擅動神識探查外麵。”吳老大低沉而急促的聲音在寂靜的飛舟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丁誌成和宋寧一左一右站在吳老大身側,如同兩尊門神,周身氣息隱隱勃發,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危險的準備。
他們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濃得化不開的灰霧,雖然視線受阻,但神識和身體的本能感知,都已提升到了極致。
當飛舟徹底沒入那粘稠、死寂的灰霧瞬間,易長生的視角上也隨之一暗。
仿佛從明亮的白晝驟然跌入昏暗,又像是被無形的手猛地捂住了眼睛的感覺。
然而,他並非尋常修士僅憑神識或肉眼觀察。
在灰霧吞噬飛舟輪廓的前一刹那,他心念電轉,觀測模式從相對基礎的“全知視角”,悄無聲息地切換到多維度複合視角。
這種模式下,他的視線不再局限於單一的視覺層麵,而是同時疊加了能量流動觀測、空間結構解析、生命氣息感應、等多個維度的感知。
如同同時睜開數雙功能各異的眼睛,從不同層麵掃描、拚湊出目標區域更接近本質的真實。
然而,切換的瞬間,便讓易長生心中一凜。
影響,確實存在!
而且比他預想的更為直接、更為霸道。
在多維度複合視角下,他清晰地看到,以虛維之眼的中心、向四周輻射開去的有效觀測範圍,仿佛被那無處不在的灰霧侵蝕、壓縮了。
原本在尋常海域或陸地,以他如今五級虛維之眼的能力,足以清晰洞察方圓二十裡內纖毫畢現的細節。
但此刻,這個範圍被硬生生地擠壓了一圈,穩定在了大約十五裡左右。
雖然壓縮的幅度不算特彆巨大,約四分之一的範圍,但對於虛維之眼這種本質極高、甚至能窺見些許本源的天賦能力而言,這影響本身就足以說明問題。
這些灰霧,絕非簡單的自然水汽或低階能量迷霧。
“連虛維之眼都能直接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