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倒在草地上。
遠處濕雲交融,飛鳥引頸纏綿。
就連輕拂過的微風,也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栗,讓鮮花和草葉相互挨擠著,擁在一起。
神魂纏繞。
帶來比肉身強烈數百倍的,暴烈的感知。
他們共同沉淪。
在這場盛大的歡愉中,圈定彼此為無可替代的唯一。
滄流聿在最後的盛放中,捏著沈知意的臉,讓她去看身旁那隻振翅的蝶。
“會永遠記住這隻蝴蝶嗎?”
他在她頰邊印下無比輕柔而珍重的吻,“不是過去的任何一隻,也不是未來的某一隻,就是現在在飛的這隻。”
他在問她。
會不會記住此刻。
他們徹徹底底,完整擁屬彼此的這一刻。
沈知意轉頭,迎上他的吻。
“會的。”
“永誌,不忘。”
他們擁吻。
在天地間,向彼此交出完整的自己。
不留餘地。
……
劍宗。
眾修士聚在一起,義憤填膺地討論。
“滄流聿身為無情道劍尊,怎能私結道侶?”
“如此行徑,可有將宗訓放在心中?”
“他自己的大道毀了就算了,如今魔界虎視眈眈,他作為宗門術法最強的人,若是被吸走了修為,對付不了魔王,害得天下大亂怎麼辦?”
“真是太不負責了!”
“我還以為他道心堅定,沒想到,還是那麼輕易就被合歡宗女修騙了去!”
“長老,等他回來,您可要好好訓斥他一番!”
話音剛落。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滄流聿橫目,掃過眾人。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眾人噤聲,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低著頭,心有餘悸地交換視線。
不是說滄流聿被那合歡宗女修蠱惑,吸走了大半修為,掉到元嬰了嗎?
怎麼還有這麼強的威壓?
好可怕……
“長老。”滄流聿視線落回座位上首,淡聲道。
“你還有臉回來!”劍宗長老撈著胡須,拍了下桌子,怒道,“劍宗為宗門之首,身負天下大任,你如此行事,對得起道義,對得起天下人嗎?!”
“你可還記得,無情道,不結道侶!”
滄流聿立在那兒,唇線抿緊,“那我就做第一個。”
長老氣得捂住心口,“你不要你的前途了嗎?!”
滄流聿眉心動了下。
想起沈知意靠在他懷中,憂心忡忡地問他:“你的仙途,會不會被我毀了啊?”
“怎麼會。”
他看著她的臉,心中湧起無限愛意。
不是前途儘毀。
而是……
因為愛你,我前路燦爛,光明無極。
滄流聿從回憶中抽離。
他抬眼,看向長老,認真道:“從前,我一味破境,看不到這世上有任何繽紛色彩,前途坦蕩,卻無一絲光亮。”
“如今,前路有了光,我就追隨光。”
“那是我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