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
她瞥了一眼窗外的狐狸,低聲說道:“馴養。”
“馴養鬼神?”江時感到聞所未聞。
“準確的說,是人為增加限製。”她收起菜刀,知道對方特性後不再保持緊戒,而是耐心地解釋道,“利用民眾的良性崇拜,將它們包裝成偉光正的形象,逐步改變殺人條件。”
“這種凶邪經曆香火的熏陶,大多數演變成了野神。比如民間信奉的小支流的河神,其實原來大多是水鬼。”
江時有點懵了。
這都行?
打又打不過,殺也殺不完,就把鬼供起來,到處宣傳它不吃人,還會做好事。
瓦解和扭曲鬼神的傳說。
結果一千年後,它們真就坐在太廟裡給人送子送福了?
江時想到自己要是死了,如果有人給他建一座廟,每天一堆人跑來許願多子多福。
搞不好過個一百年,他還真得變成送子鏡仙,這活兒推都不能推掉的那種。
想到這裡,他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感慨人類愚昧的信仰真是太恐怖了。
“這種鬼是少數,”沈念冰看出了他的疑惑,繼續解釋道,“殺人是鬼的天性,所以一旦觸犯了所謂的【規矩】,正神還會克製一點,野神會毫不猶豫擰掉你的頭。”
“那正神原來也是鬼嗎?”他疑惑地問道。
沈念冰搖了搖頭:“不清楚,我隻知道有編製的正神不會傷人,當然顯靈的也少,他們可能是沉睡了吧。”
至於神明的來源,那就不得而知了,這不是他們能討論的話題。
兩個人迅速結束了交流,站在旁邊的幾個學生聽的雲裡霧裡。
窗外的狐仙姑不耐煩地吼道:“小鬼,我記住你了,姑奶奶明天就去咬死你家所有的的雞。”
於是江時站起身來,手中抓著萬花筒,眼睛盯著窗外的狐狸,頭也不回地問道:“就一句話,能殺嗎?”
在他身後不遠處,沈念冰伸出白皙的手,緩緩呼出胸腔中的寒氣,左手提著生鏽的菜刀,右手握住冰柱凝結成的長槍。
“沒殺過,可以試試。”
她血紅的眼睛裡升騰起澎湃的戰意。
眼看著雙方二話不說,馬上就要打起來,顧秋明立刻急了,連忙出聲喊道:“長官!等等,我們該怎麼辦呢?”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們要是打起來了,好不容易出現的生路就被堵了,下次再找到出去的方法可就希望渺茫了。
江時懶得理會他,“啪”地一聲打了個響指,直接把這吵鬨的家夥丟了出去。
“她又不殺你,你要走就先走。”
顧秋明上一秒還在說話,一眨眼就驚恐地發現,自己出現在了空曠的室外,那隻可怕的狐狸就站在他眼前,用黑色的鼻尖對準他。
他嚇得魂飛魄散,簌簌地往後爬了好幾步,尿都差點嚇出來。
隻見狐仙姑不屑地“嗤”了一聲,看都沒有看地上的人一眼,齜起鋒利的牙齒,喉嚨裡發出野獸的嘶吼。
她四肢接觸到地麵,身軀開始不斷膨脹,後背的剛毛“刺啦刺啦”地挺起,劃破宋子輝的襯衫布料。
這隻怪物獰笑道:“你們要和我結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