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看到這行字的第一想法,就是他娘的夢中鬼出逃了!
他拿起手機就要聯係我沈念冰問清楚情況,結果電話還沒打出去,樓下的門鈴就響了。
一樓花園門外,傳來陌生的中年男人渾厚的聲音:“打擾了,請問江先生在嗎?”
於是他從窗戶探出半個身體,看到花園門口站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
那人臉色青黑,穿著藍黑色的工作服,手上戴著手套,渾身包的嚴嚴實實的,明顯不是什麼普通人。
“契鬼者?”他心裡這樣想著,灌了一口杯子裡的水,在嘴裡“咕嚕咕嚕”涮了涮,“啪”地一聲吐到窗外。
中年男人感覺到頭頂上下起了小雨,疑惑地抬起頭,結果隻看到大開的窗戶。
窗戶在空中一搖一搖,屋內空無一人。
此時江時已經收起了茶杯,轉身換好鬆散的T恤,順手把昨天的血衣服扔進垃圾桶,提上腳跟的運動鞋就“噔噔噔”下了樓。
他左手摸著口袋裡的鏡筒,大步走到花園門口,“吱呀”一聲打開了門。
“我就是,什麼事?”他戒備地問。
男人從身後拿出一個小型盒子,雙手鄭重地捧在中央,低著頭說道:“您的包裹。”
江時疑惑道:“我沒網購啊。”
“不好意思,是我沒有解釋清楚。江先生您好,我是治安署的臨時搬運工,林修。”
那人從胸口的衣袋裡拿出一個證件,燙金的紋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沈陰司托我將夢中鬼和紅塵鏡交給您。”
說罷,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後,一輛藍色小電驢後座上,綁著一個半米高的封裝嚴實的大箱子。
“另外,我想親自來感謝您,”他伸手摘下自己的帽子,對江時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你救了我女兒。”
摘下鴨舌帽後,男人青白色的皮膚暴露在陽光下,很快被灼燒得發紅,於是他迅速又戴上了帽子。
“抱歉,因為契約的代價,我不能長時間曬太陽。”他滿懷歉意地說道,“昨天晚上沒有來找您,是因為怕嚇到你的鄰居。”
江時這才想起來,之前在解決夢中鬼的時候,他確實順手救了一個叫林清婉的女生。
看來這個林修就是她爹了。
人還怪有禮貌嘞?
於是他點了點頭,接過了男人手裡的箱子。
裝著夢中鬼的盒子意外的沉,他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狐疑地問道:“你確定這東西沒跑出來?”
林修搖了搖頭:“不會,內部是厚鉛密閉封裝,外麵是合金鋼鍛造。您看盒子上的表盤,實時監測著鬼的狀態。”
這樣說著,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指,在盒子外的屏幕上點了一下。
電子屏幕瞬間亮了,顯示出內部攝像頭拍下的畫麵。
江時隻看到一個袖珍盆栽,箱子裡麵裝著小花盆,一株憔悴的橘子樹幼苗從土裡鑽出來,看起來蔫巴巴的。
他看到幼苗根下纏著的半塊人頭骨,骨頭上印著雙麵人的鬼印,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看來夢中鬼沒有逃掉。
隨後是更大的疑惑湧上心頭,他轉過頭看向花園裡的橘子樹,回憶了很久都沒想起來,房東太太是什麼時候種的這棵樹。
如果夢中鬼沒出逃,那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葉片上的那行字到底是誰寫的?
是惡作劇,還是有人存心報複?
他感到有些心神不寧,在心裡忖度著要不要換個地方住。
林修交付完兩件物品,接過對方抓捕的老鹿,對他嚴肅地點了點頭,隨後騎著小電驢揚長而去。
江時順手把兩個箱子塞進了萬花筒,準備把這件事先放一放,之後再去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