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永無止息的長河。
“想消耗我的體力?好算盤!那就先殺本體。”他朗然大笑一聲,在心裡迅速決策道。
隨後他帶上紅鬼,還有從各家搜刮來的堆成山的鏡子,大步流星地往鎮中心趕過去。
此時鎮中心掛滿了紅綢緞,不斷阻擋著視線,一路上江時感覺有東西在摸他的臉。
這些絲帶如同活物一般,牽絆住他的手腳,用一種纏綿的力道阻撓他前進。
於是他感到煩了,猛地伸手一揮雙刀,無數閃爍的碎片飛馳而出,將那些纏在身上的綢帶儘數撕裂。
隨後他猛地一蹬地,順著最前方的一塊碎片,霎時間如同爆破的導彈,逼近一切的源頭。
一輛鮮紅的轎輦,在街上晃動著。
他定睛一看,轎子旁邊有四個身體僵硬的人,像僵屍一樣抬著轎子,全都統一動作地挪動著軀體。
走在最前麵臉色鐵青的人,揮手撒著漫天的染血的白色錢幣。
“燈籠升,女兒嫁,從此血淚如雨下;母也哭,兄也哭,斷頭紅台恨悲乎。”
那些紙錢一沾染到房子上,建築物便褪去了原本的光華,變成了陳年的朽木。
江時隨手切下一塊房梁,破損的紅木頭立刻灰飛煙滅,雪白的紙灰飄散在空中。
“紅紙?”他伸出握成拳頭的手,紙屑就像流沙一樣四散。
它們身後的街道,全都成了複古的模樣。
他朝著後麵放眼望去,深黑古老的房屋內,無數氣息恐怖的鬼影在蠢蠢欲動。
這輛婚轎如同劃破時代的車轍,將早已遠去的時代拉到現在。
於是江時停下身影,整個人定定地蹲在電線杆上。
彎月輪自然垂在兩邊,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鬼轎,漆黑的雙眼仿佛能透過重重帷幔,與裡麵端坐的紅衣女人對視。
夜晚的一輪血月掛在杆頭,在他身後投射出鮮紅的光暈,無路山的烏鴉四起叫囂著。
在一片死寂的氛圍中,他陰冷地開口說道:“前方無路,死人止步。”
轎輦並沒有停下,依然不緊不慢地晃動著前行。
他的雙眼迸發出凶光。
於是他舉起右手指頭,對準轎子頂端,輕輕往下一點。
霎時間,如同槍林彈雨驟然降臨,成千上萬的碎片以最大速度衝擊著這片地麵,瞬間洞穿紅轎和抬轎子的鬼仆。
在這鋼鐵暴雨的衝刷下,鬼轎眨眼間便被削成了碎片!
如同風中殘燭,即使鬼仆身體堅硬如鐵,也依然擋不住無數鏡麵的洗刷,漸漸露出森森白骨,直到泯滅成灰燼。
不久之後,這數十平方米的土地上,便再無任何活物,紮滿了成片的碎渣。
就連泥土都像遭遇了連續幾天炮彈的轟炸,深深地陷入到地底下,足足有三米深。
這片山頭都被江時削平了,哪裡還有鬼轎的影子?
然而事情還遠沒有結束。
因為小鎮的街頭依然懸掛著紅燈籠,如同怒吼的紅龍綿延不絕。
在這條古老的街的儘頭,再次響起陰森的喊婚聲:
“吉時已到,送公主出嫁!”
隨後,刺破人耳膜的嗩呐聲響徹天空,如同泄洪般鋪天蓋地,瘋狂地朝著江時奔湧而來。
他在電線杆上站起身,在無數鏡子碎片的映照下,舉起手中的殺生鈴。
“來啊,讓我看看誰更響!”他冷笑一聲,雙手抓住鈴鐺開始上下狂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