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江時隻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往前一抵。
見狀,屍將怒吼道:“臭小子,瞧不起我?”
江時從容地說道:“我說我能空手接白刃,你信嗎?”
“哼!”陳群冷笑一聲,顯然是不想聽他廢話,等到身距近了,直接手起刀落。
“唰”地一聲,徑直砍下了對方的手臂,血濺三尺。
他側身回馬,放聲大笑道:“我以為有多厲害,也不過如此。”
說著用刀尖挑起那隻生機褪散,布滿屍斑的手,在軍陣前展示一圈。
魏卒“咚,咚,咚”地敲擊著長矛的尾端,發出整齊的擊鼓鳴金之聲。
然而失去了一隻手臂後,江時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肩膀,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慌亂。
他摸了摸後頸說:“唉?你不信?我覺得我能做到。”
這句話剛說完,陳群突然產生一陣強烈的危機預警。
潛意識告訴他,再不丟掉這把刀,自己將陷入生命危險。
“不對。”他下意識地揮刀,就要將那隻詭譎的胳膊甩掉。
可還是晚了一步。
隻見那隻手扭曲變形,不斷地增殖生長,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扭曲地往刀柄位置爬去。
即使脫離了本體,它卻依然死死地抓住了刀鋒,就跟牛皮糖一樣怎麼都甩不掉。
陳群暗道不妙,當機立斷地往地上一劈,頓時將那詭異的肉團砍成兩段。
然而肉體生長依然在繼續,那隻手分裂出數十隻胳膊,如同一朵鮮花綻放開,將他的馬腿死死抓住。
江時這時候突然笑道:“看吧,空手接白刃。”
“陰險小人!”陳群罵道。
對方無所謂地回答:“兵不厭詐。”
他指著陳群身下的馬匹,開口提醒道:“將軍,你馬要炸了。”
“不好!”陳群見識到這家夥詭譎多變的能力,在不清楚對方底細的情況下,他看著地上不斷膨脹的手臂,隻感覺頭皮發麻。
絲毫不用懷疑,這東西會產生極強的威力。
出於謹慎,他當機立斷地翻身下馬,在地上翻滾好幾圈。
在他看不到的前方,江時隱蔽地勾起嘴角,努力壓住張揚的笑意。
他信了他信了!
隨手用幻鬼造的假象,他居然信了!
下一刻,被絞纏住蹄子的死靈馬突然嘶鳴一聲,腳底下膨脹的血肉轟然爆裂!
“轟隆”!
馬肉的血塊如同下雨般,星星點點四處飛濺。
陳群沒擋住熱浪,隻聽到耳邊劇烈的耳鳴,半個身軀都失去了知覺。
他在地上翻滾幾圈,感覺到胸腔被強烈的氣浪擊地凹陷進去,猛地低頭一看,竟發現自己銅牆鐵壁一般的盔甲,竟然被炸出一個大洞,露出裡麵森森的白骨。
這個時候,時間已經來到後半夜,高空月亮緩緩落下,天邊亮起熹微的晨光。
江時依然站在原地,潔白的衣角翻飛,半步沒有挪動。
他被砍掉的右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出新的肢體。
在光怪陸離的幻境中,又有誰知道,這到底是不是他本人?
屍將從地上站起身,神情難得地認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