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胡言亂語了,我一個女人怎麼娶親呢,掛了哈。”
“嗯。”說完這句,江時比她先一步掛斷了電話。
抬起頭一看,光線從漫長的隧道儘頭照射進來,視線瞬間被強烈的白光籠罩。
等眼睛重新適應了光亮,他看到人間儘顯在眼前。
青山綠水,小橋人家,豐花怒草。
綠色的火車在明媚的山野間前行,江時盤腿坐在火車頭上,感受著清風輕輕吹過耳畔。
他閉上眼睛,感覺到這輛車內部,似乎多了些不該存在的陰冷的氣息。
“死人睡糊塗了,怎麼還坐錯車了。”
他在車頂上活動了一下身體,利用幻鬼刷新身體狀態,驅散體內從陰間帶過來的寒氣。
隨後抓著頂蓋的車杠往下一翻,身體便穿過車窗,穩穩地落進了車廂內。
他原本的車廂是八號車廂,現在的位置卻處於靠近車尾的十三號車廂,裡麵都是些硬座。
此時乘客從睡夢中醒來,茫然地打探著四周。
坐在後方的一個小女孩眼睛亮了,拉著她家長,用棒棒糖著江時說道:“媽媽快看!之前那個會超能力的大哥哥。”
女人尷尬地抱著小女孩,對他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看到這人熟悉的臉後,她這才突然想起來,自己之前坐飛機的那一次險些遭遇空難,事後才知道是這個小夥子救下所有人。
於是她第一反應,是心裡一凜,警惕地打量起四周。
如果這個大師也在這裡,是不是證明這輛列車很危險?
而且很有可能和之前那次一樣,有不乾淨的東西在作祟!
她雙手合十,在心裡祈禱道:“大仙保佑,保佑我們母女平安。”
江時沒有理會這個小孩,徑直從兩節車廂的連接處走進來,目光定定地看向車尾。
第十三節車廂的儘頭,那裡沒有任何牆壁的保護。
強風嘩啦啦地卷走車內的溫度,卷起的鐵皮被暴力破壞,露出車後漆黑的空洞。
可是所有人都對此渾然不覺。
車廂前半截是鋼鐵鑄造,後半截完全由血肉築拚湊成空腔,到處低懸掛著黏糊糊的口水。
此時此刻,這輛車仿佛被一張大嘴徑直咬掉了半截。
怪物吃了半個車廂,又將自己一整個肚子拚接在上麵,反芻出這一惡心恐怖的景象。
這輛列車,後麵拖拽著一隻巨大的惡鬼,正在軌道上緩慢前行。
嚴重超載!
靠近車尾的“乘客”,臉色黑白發青,眼珠子不停地往上翻動,露出布滿血絲的眼白。
後半截車廂是懸浮的空腔。
空腔裡麵像模像樣的,坐著半車廂的死人!
江時深吸一口氣,對場上所有活人說道:“不想死的,去前麵一節車廂!”
車內坐了幾十號人,此時疑惑地麵麵相覷,沒有一個挪動腳步。
畢竟他們坐著坐著火車,突然衝上來一個小夥子,讓所有人轉移車廂,這聽起來就很匪夷所思。
“你是?”坐在最前麵的一個大爺狐疑地問道。
見他們不肯離開,江時拿起手機,撥響一個僅有七位數的電話號碼,對著所有人淡然地說道:“我是拆彈專家,剛接到任務,這節車廂有一顆定時炸彈,現在讓我來拆除。你們趕緊往前跑,跑得越遠越好!”
聽到這句話,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年輕人突然讓你逃跑,可能還沒人會信。
可是如果一個人大聲說“這裡有炸彈”,那不管是不是真的,肯定是先跑為敬。
離得最近的大爺看到那個號碼,心裡知道數字越少的電話,越代表著某些重要機構,心裡瞬間撥涼撥涼的。
不知是誰帶的頭,車廂裡的人突然開始動了。
人群瘋狂地湧動了起來,一窩蜂地往車廂門口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