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轉過頭去一看,發現那人摘下鴨舌帽,露出嬉皮笑臉的熟悉麵孔。
時尚耳機,牛仔夾克,裝逼用的墨鏡,此人正是莫奇。
在他左手邊不遠處,漸黃的銀杏樹下,潔白的發絲在空中飄渺,鮮紅的蝴蝶結分外顯眼,江時看到了另一個老熟人。
沈念冰正坐在輪椅上,依然穿著那身挺拔的正裝,摘下墨鏡對他點了點頭。
他警惕地觀察了片刻,再三確認附近沒有其他契鬼者,這兩人不是來堵他的。
隨後他才自然地打起招呼:“喲,沈大姐,什麼風把你們刮來了。”
女人微笑著點了點頭,發出邀請:“怕你不認路,來接你去殯儀館的,一起吃個午飯?”
說著她晃了晃手中閃亮的黑卡。
江時無奈道:“彆人開房去賓館,你帶我去殯儀館。”
“有車沒?”
聽到這句話,莫奇立刻舉手:“有的兄弟有的。”
江時拋去不信任的目光:“小電驢不算車。”
“咱好歹是特殊部門人員好吧,彆把人看扁了。”
說著莫奇拿出車鑰匙轉了轉,走到街邊掀開布,一輛嶄新的越野車呈現在眼前。
棱角分明,鋒芒畢露,車輪胎都有半個人高,造型有意往金屬尖銳風格靠攏,拉風程度滿足年輕人的一切幻想。
隻見莫奇大搖大擺地上了車,然後輕車熟路地坐到了副座。
在江時疑惑的目光中,他搖下車窗,丟出一串車鑰匙:“看著乾嘛,上車啊。”
他接住車鑰匙:“我以為你是司機。”
莫奇瞟了一眼沈念冰,打了個寒顫,小聲嘀咕道:“不是我不想開,頭兒說再讓我開車,就把我丟給公孫老頭喂羊……”
江時想起這家夥的車技,上次把探墓的七個人全開吐了,頓時明白了一切。
他剛準備上車,突然想起,女人似乎行動不便。
於是他打開了車門,回過頭問道:“需要幫忙嗎?”
隻見沈念冰滑動輪椅到他旁邊,隨後用手輕鬆地撐起自己的身體,挪進了越野車內:“不用。”
這讓江時感覺即使半身癱瘓,陰司依然能一拐杖撂倒一群壯漢。
他咂了咂舌,上車關上車門,開著導航準備前往城北的方向。
路上他不經意地發現,莫奇隨身攜帶的布娃娃並沒有帶在身上,於是隨口問道:“你姐呢?”
“接頭霸王”摸了摸自己的頭,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她啊,腦袋出了點問題,送去總部檢查了。”
雖然表麵上稀鬆尋常,江時卻察覺到對方語氣裡的低落,並沒有再多問。
於是他知道,這家夥的時間也不多了。
透過車內的後視鏡,他看到沈念冰黑色的明亮的眼睛在看自己,應該是取下了美瞳。
之前還活蹦亂跳的三人,現在坐到一輛車上,一個殘一個癱,除了江時外,全是老弱病殘。
車內的音響正在放歌,唱著“那是個季節,我們將離開”。
沈念冰受不了,紮起頭發說:“換歌。”
於是“哢噠”一聲,車裡響起一陣鬼畜的電音:
“反正他都不難受,他隻要自由……”
莫奇甚至還拿起水杯跟唱:“他都不會理會我的感受喔哦~”
最後江時還是換了台。
他沒有問剩下的時間,兩人也沒有說,他們就像普通的約飯的朋友,往火葬場的方向一路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