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昏暗,細微的差異看不出來。
感受到對方毛骨悚然的視線,她突然打了個寒顫,自言自語道:“錯覺嗎?為什麼感覺我的鏡像慢了半拍。”
“難道喜神真的來了?”
江時不語,靜靜地盯著女人。
過了很久,這裡無事發生。
飛蛾依然在專注地撲打著光源,導致頭頂的光線開始閃爍。
鏡子裡的“女人”一動不動,依然用深淵般的眼睛凝視著她。
“唉,我還以為晚上對著鏡子梳妝真的有用呢,果然信鬼神不如信自己。”
小滿歎了一口氣,捶了捶酸痛的腿,站起身撐開牆角掛的新婚服,上麵的銀飾“叮叮當當”地響了起來。
這並不是苗疆特色的婚服,還配有金線紅蓋頭。
江時根據對方的家境推測,衣服應該是從城裡租的一套漢族傳統嫁衣,配上了苗銀的飾品。
畢竟一套婚服也很貴的。
女人不甘心地摸了摸布料:“整個村子的怪病,就要用我一個人來償嗎?程郎,你在哪裡?”
“哪有什麼山神?就算有的話,憑什麼用我的命來換天下太平。”
可是程清風不在,聽不到她說話,屋子裡隻有鏡仙。
聽到這裡,江時分析了片刻,對整件事大概有了眉目。
村中蔓延著疫病,看外麵來人的氣勢洶洶樣子,加上本地的苗語,應該是迷信的村民。
他們準備送新娘上山祭祀,平息所謂的“山神”的怒火。
畢竟他之前仔細探查過,外麵並沒有屬於鬼或者鬼仆陰寒的氣息。
諷刺的是,找上門來索命的,是人而不是鬼。
聯想到這家人被謠言孤立,如果村子真的還存在活祭這種陋習,那麼即將出嫁的小滿,配上“蠱女”這個邪惡的名號,自然是當仁不讓的第一人選。
但這似乎並不能解釋,為什麼新郎會一夜之間消失不見。
除非程清風這家夥趁亂跑了,或者他倆準備私奔,提前出村接應去了。
這是江時唯二能想到的答案。
就在這個時候,屋外再次響起敲鑼打鼓的聲音,村民舉著火把的聲音在外麵晃動,他們開始了不耐煩的催促。
“喂!出來!”
看來老登拖延的時限到了。
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蠱”這道傳言的枷鎖,他們恐怕早就衝進來,架起新娘便往轎子上綁了。
小滿的指甲死死地扣住紅嫁衣,她懷著最後一絲希冀,自言自語道:“喜神啊喜神,你若真的存在,我將魂魄都獻給你你,求您救我一命。”
“苗女巫小滿,求神垂眸憐憫!”
她重複了幾次,在鏡子麵前叩首,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啪嗒”一聲砸在胭脂上,暈染開一片殷紅。
可是依然無事發生。
就在她心灰意冷,重新抬起頭擦掉眼淚,整理著頭釵的時候。
她驚恐地發現,鏡子裡的自己,並沒有跟她一樣行動。
“巫小滿”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目光陰寒無比,沉默地對視片刻之後,“她”突然開口說話了:
“我要靈魂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