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回應他的猜測,江時斜靠在門框旁邊,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身後的大櫃子。
他看見桌上放著的古曼童,答道:“不是一個人。”
還有某個倒黴的鬼仔。
這話給劉建富聽得直打哆嗦,大白天的陰風直往褲管裡衝,頭皮上都長滿了雞皮疙瘩。
什麼叫不是一個人?
從外麵看去,房間裡麵空無一人,其他人在哪?
不會真被藏屍在櫃子裡吧!
男人艱難地擠出笑容,戰戰兢兢地問:“小哥,你朋友呢?”
江時注視著劉建富,沒有做出回答。
仿佛用肢體動作在告訴他,其他人昨晚已經遭遇不測。
女人林思喬聽出來不對勁,立刻拉著她男朋友,迅速往外退,低聲催促道:“快走吧,導遊還在外麵等,彆多管閒事。”
直到退出207號房間,劉建富大汗淋漓地問:“他……他是殺人藏屍了嗎?我感覺這個人不對勁。”
她在男人耳邊壓低聲音說:“人還在家,你想死啊!等他出門了再說。”
他們急匆匆地離開了二樓走廊,很快就跑的不見人影。
江時不知道兩人在腦補什麼,但他也聽到了對話。既然都準備出門了,他準備先把不好解釋的東西優先處理一下。
送走了兩個不速之客,他照常回到房間。
他將那隻奇怪的阿曼童擺在桌子上,隨後從櫃子裡掏出一把剪刀。
寒光閃爍,“哢擦哢擦”在空中比劃兩下,鬼仔的兩個眼睛都嚇大了不少。
“裡麵真的有嬰兒的屍體麼?讓我解剖一下就知道了。”
泰國人養的小鬼,又稱為阿曼童,常用的是泥塑,通體漆黑。
但也有眼前這種,用布料浸狗血,拆開肚子裝好填充物再縫上的。
製作好小鬼後,當地巫師往往會進行儀式,請惡靈嬰兒附身其中。
據說是因為未出生的嬰兒,滿懷著不能投胎的怨恨,憎惡整個世界。
江時能理解這個情緒,用輪回的說法,陰間等著排隊投胎呢,好不容易搖到號了,結果下來發現號給銷了。
但他並不怕所謂的怨嬰。
他曾經解剖過一具孕婦的屍體,心理承受能力經受過考驗,已經徹底麻了。
當時是冬天,死者家裡使用炭火沒及時通風,導致一氧化碳中毒,一屍兩命。
實際上,西醫的墮胎流程,比自然流產的死嬰要血腥殘忍得多。
醫學器具深入子宮,未成形的嬰兒會被絞碎,順著人體自然排出。
對此他並不想過多回憶。
“倫理學上來講,未出生的嬰兒並不算人,所以不享受人權。”
否則每一場墮胎手術,都相當於一次慘無人道的謀殺。
他順著肚皮往下剪開娃娃,認為手感像牛皮或者羊皮。
這東西一直在用眼睛盯著他,視線裡充滿了怨毒,可以說是十分擬人化了。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割開後,會從裡麵流出血淋淋的內臟。
可惜並沒有,裡麵空蕩蕩的。
他帶好醫用手套,將手伸進布娃娃腹部,在裡麵仔細掏了一陣,摸到觸感奇怪的異物。
很軟,有點像人的脂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