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張一合之間,鮮紅的女人消失了。
在場的人屏息凝神,耳邊聽不到一點響動,眼睛慌亂地四下尋找,隻看見這家夥身下傾瀉著明亮的燈光,影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助手不敢有任何動作,他知道這樣的情況在傳聞裡叫鬨鬼,鬨鬼是要死人的!冰冷的汗水順著額頭流下,掛在眼皮兒上顫顫巍巍。
他被迫眨了眨眼睛,生理鹽水糊滿了視線。
等到視野再次變得清晰,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癲狂,混亂血腥的場麵。
牆上多了一具人體壁畫,胳膊、腿、胡亂纏繞的腸子,用一種詭異的方式拚湊起來,就像古老婚禮堂上的剪彩。
身邊活生生的人消失了。
這位助手處在崩潰的邊緣,嘴唇烏黑發紫,渾身不自主地發顫。
江時放開了鬼的約束,鬼新娘的本性暴露無遺。
鬼生來就是要殺人的。
當天晚上,一整個後半夜期間,這條黑色的器官流水線,慘遭血洗。
沒有哀嚎,沒有尖叫,有的隻是濃鬱的血腥味逐漸蔓延。
附近隻有有一所女子監獄,周圍的人聲稱什麼都沒有聽到。
第二天清潔工阿姨上班時,乍一眼還以為誤入了中式結婚典禮,等到發現懸掛著的是器官而不是彩帶時,這位可憐的老女人被當場嚇瘋了。
以至於當地新聞報道,都不敢在頭條上插入任何露骨的照片。
當然,這就是後話了。
眼下,江時輕鬆地處理完手上的事,換上自己的衣服,推開了手術室的門。他就像之前一樣,繼續尋找通往過去的樓道。
因為他還記得那對被鬼盯上的遊客。
如果說死嬰事件是人為,林思喬他們就是被卷入的倒黴蛋。
但是奇怪的是,剖胎手術的時間節點是現在,這兩人卻出現在了過去。
江時不清楚舊神的衍生物,是否足以影響到時間。
人能夠做到這一點嗎?
至少現在的這家醫院裡,是沒有生鬼或者其他任何一尊舊神的。
但不代表過去沒有。
隨著他在走廊裡前行,地上的血跡筆直地流出一道,“啪嗒啪嗒”的水聲在夜晚格外清晰。
他路過雜物間時,想起來之前護士留下的信息,黃天迪那小子很有可能關在裡邊。
隔著門上的玻璃窗,裡麵黑黢黢的,隻有拖把安靜地排成一排。
江時猶豫了一秒鐘,選擇把他撂在這裡,等到明天自有人來收屍。
反正就算被看到了,這家夥也隻知道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陌生男人殺了人,因為他壓根用的不是自己的臉。
還有一個意外的發現,他發現自己不需要借助燈光,也能看清楚夜間的標誌牌。
可能是光線的反射聚焦,導致視野更加清晰。
反正是不用再打開手機,浪費所剩無幾的電量了。
“先天熬夜聖體,”他感慨道,“怎麼感覺鬼沒抓到幾個,我特麼在猝死的路上一路狂奔啊。”
在一樓漫無目的地轉了片刻,江時決定前往走廊儘頭的樓梯道,從那裡回到二樓。
他再次推開那扇鐵門,意外地聽見鐵鏽的“嘎吱”聲。
門生鏽了。
江時看了一眼手機,現在是淩晨四點四十四分。
他抬起頭,看見原本整潔的樓道,到處爬滿了猩紅的血管一般的汙漬。
這是過去的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