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爬上樹,坐在樹杈上,將衣服向上卷成一個兜,在枝葉間忙活著,然後抓著滿滿的一兜從樹上一躍而下。
看著衣兜裡的楊梅,我突然泣不成聲。
“奶奶,楊梅壞了。”
後來我擠進了重點高中,享受全市最優秀的師資力量、最濃厚的學習氛圍。
卻在高考大失人意。
我愧對家人的信任和良師的栽培。
我愧對那個高中埋頭奮筆疾書的自己。
我愧對親手寫在啟航榜上的夢想。
悲從中來,這是這些年日夜裡反複無常的意難平。
我沒有做到揚眉吐氣。
“奶奶,楊梅壞了。”眼淚斷了線,一滴一滴一滴掉在楊梅上。“奶奶,它壞了。”
“囡囡,楊梅樹有很多棵。”奶奶伸手替我擦去眼淚。
“喂——張珊——你爬到樹上去乾什麼——”
譚鬆在樹下招手吆喝。
我回過神來,自己坐在樹杈上,衣兜裡裝的全是樹葉。
也是,大學裡怎麼會種楊梅樹呢。
“快下來——”譚鬆抬著頭向我招手。
我雙手向後撐住樹杈,將自己往前一推,跳下。
卻因為腳下卸力不均,底盤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譚鬆伸手把我從地上提起,拍掉我身上的灰,嘴裡念叨著“你這野人怎麼還會爬樹啊。你怕不是叫張珊,而是叫泰山吧?”
我揉揉屁股,“哎呀剛剛不是出車禍了嘛,然後那倆車主吵架陣勢太凶,引來好多人圍觀,都擋住我了。”
“所以你就爬樹上去了,就是為了更方便地看人家吵架?”譚鬆伸手拿下我頭上的樹葉。
我嘿嘿傻笑,踮起腳一手環住他的脖頸,向後鎖喉“中考結束當天晚上到校門口等我!聽見沒有!不許不來!”
現實生活中,最後一個晚自習之前,我鼓起勇氣在譚鬆物理書上偷偷貼了一張便利條,約他中考結束後校門口見。
我想將那個裝有中學點滴回憶的盒子,物歸原主。
中考結束那天晚上校門口很熱鬨,有1745個人在我麵前經過,校門口的綠燈亮了135次,那根路燈下有3個螞蟻洞。
他沒有來。
那個後來在床底下落滿灰的盒子,是我青春裡最後的意難平。
“一定要記著喔!不許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