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難道自己最愛的女人,一定要跟自己成為仇人?
今生如果不再見麵了,又該怎麼辦?
不行,自己怎能跟她決裂?絕不跟她決裂。
他心裡惶恐,惴惴地,心口一陣一陣翻攪,但要說幾句甜言蜜語挽回、安慰,可是,又說不來。
她盛飯的樣子、煎茶的樣子、給自己戴頭巾的樣子……雖然不曾說出口,可是,難道沒有原諒麼?難道沒有麼?
腦子裡一幕一幕都是她溫柔的樣子,他的憤怒鎮定下來一點兒,放柔了聲音“丫頭,今天是我不好,我不該那樣……”
“不該這樣,不該那樣……你哪一次不是這樣說?你滯留在京城不肯回去,念念不忘的就是我這具殘破的身子,你以為我不知道?”她的聲音變得十分淒厲,忽然衝上前,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挺身站在他麵前,“秦大王,你送我靈芝藥物治好我,為的也不過是想得到這具身子,而不是為我好,真正關心我。我算什麼?算你念念不忘的戰利品,發泄的工具。好,你既然認為這身子是你的,你要這身子,你要侮辱我,折磨我,發泄,我就給你,給你……你想怎樣就怎樣!”
他拚命後退,一隻腳踩在門檻上,幾乎跌倒在地。
他扶著門框才站穩,語無倫次“丫頭……我待你好,再也不害你了……丫頭,原諒我好不好?”
“真是沒出息的男人!”她冷哼一聲,“天下有的是女人,你苦苦哀求我做甚麼?秦大王,我今天告訴你,你就不要再處心積慮等著鵬舉死了!他絕不會死!即便他死了,我也會隨他而去,不是苟且偷生,又到你的海島上,任你。不,你休想!要是我肯跟你,當年就不會逃走!你竟然蠢到這個地步,這點也看不清楚?你少癡心妄想了!”
秦大王額頭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如就要破裂血管的青色毛毛蟲,如一頭猛虎,雙眼要滴出血來“丫頭,你竟然這樣說老子!”
花溶心裡忽然有點害怕,情不自禁地,慢慢地後退一步。
秦大王一伸手就去拿她的包裹“也罷,老子做了這件事,就再也不見你了。”
她早有防備,一把抓在手裡,滿是警惕“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你
滾……”
他低吼一聲“老子隻為你做最後一件事。”
“不!我不需要!”她冷笑一聲,“這是你慣用的借口,每次都是這樣,然後對我糾纏不休。秦大王,我這次,就不給你糾纏的機會了……”
對她的一切的愛護,她原來從來都視為是“糾纏”!
他咬著牙齒“丫頭,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不後悔!你放心,我今後無論走到什麼地步,也絕不會再來求你。我丈夫嶽鵬舉自然會幫我。秦大王,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幫忙了!”
他瞪著她的目光不再是狠狠的,而是悲哀,徹底絕望的那種悲哀!然後,握著拳頭,轉身就走。
很快,身子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裡。
風從敞開的門裡吹進來,桌上的燭光明明滅滅。
一陣寒意,花溶默默將手裡的大袍穿好,又拿起桌上那個包袱,苦笑一聲,與其要這身冠服的榮耀,真的不如隨便在天涯海角的某個角落,穿一身荊釵布裙。
誰願意要這種東西呢?
即便不付出生命的代價,可是,皇家的恩賜翻雲覆雨,刻薄寡恩,較之某人粗魯而原始的愛護,何止天上地下?
可是,她甚至無暇感慨,心裡一動,立刻又解開包袱,重新將那套冠服穿好,外麵重新罩了袍子,這才關門往前走。
門外,停著一匹駿馬,正是秦大王擄她前來時留下的。臨走時,他終究擔心她沒有坐騎不方便,還是給她留下了。
花溶遲疑一下,翻身上馬,揚鞭,心裡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總覺得黑暗裡有一雙眼睛那樣灼灼地盯著自己。
是秦大王在暗處?
可是,他明明剛剛已經走了,自己也聽到了他的腳步聲,看著他跑遠。
為何會有這樣奇異的感覺?仿佛空氣裡還殘留著他的氣息。
她顧不得多想,隻想,他若真離開了才好,免得自己再欠他任何的情意。冷風吹來,麵上一熱,竟不知是什麼時候掉下淚來。她伸手狠狠擦乾那一行溫熱,打馬就跑。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馬蹄聲也絲毫聽不見了,前麵的一棵大樹下,秦大王才緩緩探出身來。
他坐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抬起頭,望著冷冷的夜空。寒冬臘月,寒氣襲人,可是,心裡十分麻木,什麼都感覺不出。
她說的那些狠話,為何要如此?可是,這樣的時刻,自己又怎放心?若是明知她不保也可以不救的話,當初千辛萬苦去尋靈芝做什麼?
難道她是不想自己陷入危險故意趕自己走?
如此一想,心裡暖和不少。
可是,那字字如刀的控訴又將這種暖和壓了下去,他隻是呆呆地坐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方向,心裡慢慢明白,自己真的不能繼續“糾纏”她了。
重要的不是陸地和海洋的差彆,而是和她拜堂對象的差彆。
遠處,劉武慢慢地靠近,壓低了聲音“大王,我們怎麼辦?”
他二話不說,起身就走。劉武不敢再問,隻緊緊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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