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日子,自己竟然已經忘記了許多年了。家先亡國也破,丈夫也死了,對於宋國,其實已經沒有任何值得留戀的了。隻是,為什麼要在此時想起自己的故鄉?
她出神地看著遠處的群山,連綿起伏,影影綽綽。她想,總比呆在金國好吧。她想,那片海洋,總比金國好吧,何況,還有自己的兒子,自己的骨血。
在她身邊,秦大王正觀看了地形,尋思著如何最有效地逃過這一劫。他收回目光,隻見她剛好低下頭去,便露出一大截雪白的頸子,修長,柔美,帶著一點淒楚的憂傷。他眼睛忽然睜大,瞳孔略微收縮,渾身頓時燥熱起來,恨不得對著那一截雪白輕輕咬下去。
花溶聽得他濃濁的呼吸聲,抬起頭,接觸到他火辣辣的目光,麵上一紅,嗔著低聲說“你傻啦?”
他哈哈低笑,悄然拉住她的手“丫頭,我迫不及待要成親了。”
“哼。”
他的聲音異常柔和“丫頭,過了這裡,我們就要找到小虎頭了。你開不開心?”
她笑靨如花,仿佛看到兒子胖墩墩的小手,軟軟的聲音,一聲一聲地叫“媽媽,媽媽”,那是自己和鵬舉的骨血,自己,今後是再也不會離開他了。一定要好好將他撫育成人,對得起他父親的一世英名。
要回宋國,因為那裡還有丈夫的墳塋。所以,才那麼急迫地要回去。
她忽然不敢看秦大王火熱的目光,直到此時,那個熾愛的,慘死的身影,自己怎麼忘得掉?本來,經曆了這麼多,以為可以淡然!原來,沒有麼?從沒淡忘過麼?對於摯愛的親愛的人,窮其一生,又怎麼忘得了?
她微微慌亂,轉移了話題,再次歎息“隻可惜文龍
……”
秦大王也無話可說,暗忖那小子,自己給他講了那麼多金兀術的卑鄙事,他都不聽。早知如此,就乾脆把他的身世告訴他好了。
“唉,老子真後悔,早知如此,不如把金兀術的嘴臉告訴他,金兀術是他的殺父殺母仇人啊,看他還跟不跟那廝……”
但見花溶不以為然的目光,他嗬嗬一笑,住口不語,也罷,這小子不跟著花溶,那也是他的命,誰也無可奈何。
“金兀術待孩子,也算真正好。讓一個孩子知道了仇恨,又無法報仇,以後一生都活得沒有什麼樂趣,那對他有什麼好處?秦尚城,幸好你不曾告訴他。”
“你一再叮囑我不許說,我豈敢說?”
花溶見他還非常遺憾的樣子,哭笑不得。她從這裡的高處看下去,甚至能看到前麵金軍的哨樓。過了這裡,也許就一生不會再回頭了。至於陸文龍,也許這一生也沒有機會再見了。
她心裡很是悵然,秦大王低聲問“丫頭,你在想什麼?”
她悄然問“那批銀兩確定安全?”
“安全!隻可惜了絹帛,帶不出去,隻好給海陵……”
25萬絹帛,10萬銀子,大多都落入了金軍手裡。秦大王本意還是希望如果實在帶不走就便宜耶律大用一把,但沒想到金軍動作那麼迅猛,耶律大用根本沒得到太大好處。他們此時還不知道那場大戰,花溶微微有些遺憾,這25萬兩銀子和25萬絹帛,是大宋成千上萬民眾的血汗,多半來自東南的稅收。早在嶽鵬舉軍中時,她就知道江南福建一帶,雖然富饒,但人民的賦稅之重難以想象,就算是豐收年,也難免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每一年都要向金國納貢如此巨大的銀子,他們憑什麼?難道前十幾年從宋國搜刮去的還不夠?
依照她的性子,這批銀子要是能全部帶回宋國,那該多好?要知道,金人多得一分,便是多增加一分屠殺宋人的武器和財力。就算是分給散布在兩河抗金的民間義士,或者遭遇了大旱的難民也是好的。隻可惜,先就損失了一大半。但若不損失,自己等人,連走到現在都不可能。
秦大王見她懊惱,低聲說“丫頭,彆懊惱啦。我們能活著就不錯了。”
她其實也不是懊惱,就說“這銀子,我們找個合適而安全的機會,是不是分給兩河的災民?”
“隨你。反正老子一輩子沒做過善事。你要做,你就做。”秦大王興致勃勃,“我還認得兩河一帶的一個抗金小頭目,是去年冬天跟金軍作戰時無意中認識的。我們出麵不方便,交給他,是最好不過了……”
她嫣然一笑,看著他“秦尚城,你這次,可真是大大的英雄!比任何一件事都做得好。我回去後,要馬上講給小虎頭聽,若是他知道自己的阿爹如此英雄了得,不知會高興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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