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一股灼熱的激流在口中炸開,宛如岩漿奔湧。
他強忍著張口呼痛的衝動,硬生生將酒液咽下,頓時,那烈酒化作一條火龍,撕裂喉間,直貫胸腹,灼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他下意識伸手去夠茶壺,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彆張嘴!”
淩川的提醒適時響起,長穀川生生止住動作,緊咬牙關。
就在他以為要被這烈酒灼傷之時,那股熾熱竟漸漸化作暖流,舌根處泛起一絲清甜,綿長淳厚的酒香在唇齒間縈繞不去,更是直衝鼻腔,餘韻悠長……
長穀川不自覺地閉上雙眼,麵上怒容漸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陶醉,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酒香的熱氣,整個人仍沉浸在那奇妙的回味中。
殿內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臉上,見他這般神情,愈發好奇難耐。
一時間,杯盞輕碰之聲不絕於耳,群臣紛紛舉杯效仿。
這一次,哪怕胸腹間如火燒灼,也無人張口呼痛,個個緊抿雙唇,強忍不適。
片刻之後,殿中響起此起彼伏的舒氣聲,伴隨著聲聲驚歎。
眾人眼中俱是驚豔之色,就連那些素來與淩川不睦的官員,麵上也難掩沉醉。
“痛快!實在是痛快!”兵部尚書耿雲旌將酒杯重重頓在案上,向來嚴肅的臉上竟泛起激動的紅光。
緊接著,杯盞落案之聲接連響起,清脆悅耳。
“想不到人世間竟有如此美酒,以往所飲,與之相比都索然無味了!”這次說話的是黃千滸,儘管他一心想著置淩川於死地,但此時卻絲毫不吝對這狼血酒的讚賞。
“首輔大人所言極是。”文淵閣大學士齊清遠含笑接話,“這狼血酒初時霸道剛猛,回味時卻溫潤如春,實在妙極!”
宋鶴年靜坐一旁,含笑不語,眼中卻閃著欣慰的光。
禦座之上,皇帝也將酒杯重重放下,麵上倦容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意氣風發。
“不知長穀先生以為,此酒如何?”他含笑望向長穀川,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威儀。
眾目睽睽之下,長穀川雖心有不甘,卻也不得不維持風度。
他單手撫肩行禮,聲音略顯乾澀:“是在下冒昧了。此酒……確實擔得起人間佳釀之稱。”
“哈哈哈哈,無妨,無妨……”皇帝朗聲大笑,笑聲在殿梁間回蕩,“中原文化博大精深,長穀先生若有興致,日後大可慢慢領略……”
長穀川悻悻落座,麵色晦暗不明。
他本欲借題發揮,既折辱大周顏麵,又讓淩川獲罪,不想卻是自取其辱。不過他很快收斂心神,畢竟他精心準備的‘大禮’,還在後頭。
皇帝將讚賞的目光投向淩川,眸中閃著意味深長的光。
“淩川聽令!”
淩川立即離席趨前,躬身行禮:“臣在!”
“朕命你,往後每月向宮中進貢二百壇狼血酒,不得有誤!”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