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4日|晴轉多雲
國慶假期的第四天,城市的節奏慢了幾拍,連早晨的陽光都懶洋洋地拖在窗台邊,像不願起床的貓。我從賓館床上翻身坐起,望著天花板出了會兒神,腦子像是剛從一場又長又粘稠的夢裡醒來。
今天不用去項目部。調試工作已經告一段落,魏鵬說趁著假期“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我們終於可以喘口氣了。我趁這個空檔回到家,把行李放下,泡了杯白茶,坐在陽台邊看著樓下發呆。
陽光照進屋子,像把整個客廳拖進了一場溫柔的蒸汽浴中。樓下小超市的喇叭在循環播放《平凡之路》,那句“我曾經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飄上來,輕輕地撞進我心裡某個角落。
茶微苦,像生活。
中午還沒到,手機屏幕忽然亮了,是公司群的新消息:
【人力資源部通知】節後公司將對中後台崗位進行輪崗及內部結構調整,請涉及員工做好對接準備。
我頓時坐直了身子。點開附件名單,果然,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輪崗。
這兩個字像個冷笑話。
我的第一反應不是喜還是憂,而是茫然。
還記得去年剛進公司時,我拚了命地適應、摸索、跑流程、熬夜、乾活,從零起步一點點站穩腳跟,好不容易在流程係統這條線上熟了人脈、有了節奏,如今卻要“被流動”。
微信群裡一片沉默,但私信卻開始躁動。
【你也被調崗了嗎?】
【聽說是領導換人了,新官不理舊賬……】
【哎,這年頭,穩是最奢侈的東西。】
是啊,穩,真是最奢侈的詞。很多人一輩子都沒“穩”過一天,連睡覺都得睜隻眼看命運什麼時候又來翻桌子。
我沒吭聲,默默退出聊天頁麵,撥通了魏鵬的電話。
“你知道這事兒嗎?”
他那邊靜了兩秒,才回我:“早就聽說了,調崗方案還沒定死呢。你彆急,係統那邊我儘量保你。”
“不是我怕換崗,”我盯著窗外,“隻是……有點累了。”
魏鵬沒接話,半晌才歎了口氣:“你這話像我幾年前說的。”
我掛掉電話,心裡空落落的。
我們都是在職場裡被反複揉搓的小螺絲釘。每一次的“重組”、“優化”、“架構調整”,看似漂亮的詞彙,背後其實都藏著一刀一刀劃在普通人身上的微創手術。你必須咬牙,不出聲,還得說“謝謝公司給我成長的機會”。
我坐在陽台邊,看著一隻麻雀在陽台欄杆上歇腳,又突然撲騰飛走。它能飛,我不能。
下午四點,李倩打來電話。
她的聲音比前幾天輕快些:“你不是說國慶期間不一定回鄭州麼?沒想到你已經在家躺著了。”
我笑笑:“項目結束了,才回來。你那邊呢,今天休息?”
“沒,剛下班。辦公室人少,連空調都沒人關。”
她頓了頓,又問:“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沒回答。她接著說:“我一聽你說話的語氣就知道不對勁。”
“公司要調整崗位,我可能要被調走。”我說得輕描淡寫,試圖把這件事壓在平靜語氣底下,但她聽懂了。
“你……擔心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反問她:“你辭職的事情,有想過退一步嗎?”
她那頭靜了幾秒:“你也開始想讓我留下了?”
“不,我隻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偶爾,會猶豫。”
她笑了一下,聲音溫柔:“我每天都在猶豫。但我每天也都在咬牙堅持。”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落進我心裡。
我們都在猶豫,都在堅持,都在裝作很堅定。其實誰都不知道該往哪走,哪一步是錯哪一步是對。我們像黑暗中摸索的登山客,聽不見回音,隻能靠心跳確認自己還活著。
夜裡,我坐在床邊,回想這一整天。調崗的風,李倩的語氣,同事的焦躁,還有那句“我每天也都在咬牙堅持”,像潮水一樣衝刷著我原本已經麻木的神經。
我突然想起魯迅說過的一句老話:
“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那我呢?
我是走在彆人踏出來的路上,還是在用腳試探著為自己開辟一條新道?
這個問題,我今晚沒有答案。
但我知道,我必須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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