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14日陰有小雨
清晨六點三十分,鬨鐘還沒響,我就被一陣急促的雨點聲驚醒。昨晚睡前聽著窗外綿密的雨,以為它會在夜裡停下,沒想到一覺醒來,它還在,不緊不慢,卻不曾停歇。
窗外的天空是一塊浸滿水的灰布,沒有縫隙,沒有光。雨線在高樓間傾瀉而下,細得像被人用鋼針織成的網。樓下的小區花壇積了一層淺水,幾片枯黃的樹葉漂浮在上麵,被風吹得緩慢旋轉。
我站在窗前看了幾秒,突然意識到自己在發呆。那種被陰雨包裹的清晨,有一種讓人不自覺陷入沉思的魔力。
刷牙的時候,我打開手機,微信界麵最上方依然停留在昨晚的對話。李倩的最後一句是“嗯”,簡短得像一塊冰,表麵光滑,卻摸不出溫度。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手裡的牙刷幾乎停住。突然,一個念頭冒了出來——或許,她那天早上沒發出來的話,跟我想的不一樣。人往往會根據自己的情緒去揣測對方,但真正的原因,可能完全出乎意料。
我忍住沒發問。太直接的追問,有時會讓對方更沉默。
出門時,雨小了些,但風帶著寒意直往脖子裡灌。我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手縮進口袋裡。街角的早點攤冒著熱氣,油條在油鍋裡翻滾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讓這個陰冷的早晨多了一點煙火氣。
公交車上,玻璃依舊蒙著霧。我用手指在霧氣裡畫了一個不規則的圓,然後發現對麵座位的女孩也在玻璃上畫著東西——她畫了一個笑臉,歪著頭看了看,又用手掌抹掉,像是在抹去某個不該留下的痕跡。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這個動作和某些人說話時半途刪掉的字很像。
公司裡,燈光一如既往地亮著,空氣裡混著咖啡和紙張的味道。老劉已經坐在電腦前,耳機塞著,一邊敲鍵盤一邊皺著眉。
我剛放下包,他就說:“昨天改的接口,今天客戶那邊要測試,你最好上午先跑一遍。”
我點頭:“收到。”
電腦開機後,我習慣性地打開工作日誌,把昨天的任務複盤了一遍,然後新建了今天的任務列表。每一項任務後麵,我都留了空格,準備填上“完成”的時間。這種習慣像一種小小的心理暗示,讓人覺得時間是可控的。
上午十點,調試過程中出現了一個奇怪的錯誤。字段明明匹配,但數據傳輸後總會多出一個空格,導致驗證失敗。我盯著代碼看了半小時,眼睛都有些酸澀。
“小王,幫我看看這個字段。”我招手。
他湊過來,瞄了幾眼:“應該是編碼的問題,你看這裡,utf8和gbk混用的地方。”
我恍然:“怪不得。”
改好後再次運行,接口順利通過驗證。那一刻,電腦屏幕上的“成功”兩個字就像雨天裡突然亮起的一盞燈,讓人有種不易察覺的滿足。
午飯時,我沒去樓下的簡餐店,而是點了外賣——一份砂鍋粥和小炒土豆絲。粥很燙,白瓷碗裡冒著熱氣,混著蝦米和青菜的香味。我喝到一半,微信響了,是李倩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是她的工位,一摞厚厚的合同攤開在桌上,旁邊放著一個咖啡杯,杯口掛著一層細細的霧。她配的文字很簡單:“午休時間。”
我回了一個笑臉:“午飯吃了嗎?”
她幾秒後回複:“點了三明治,還行。”
我猶豫著想問她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指尖停在輸入框上好幾次,最終還是刪掉了。
下午兩點的對接會如期進行。會議室的暖氣有些過,玻璃牆上的水汽在不斷擴散,模糊了外麵走動的身影。
客戶代表在視頻裡問:“這次的調整能確保後續上線嗎?”
我答得很謹慎:“目前的測試結果是好的,但還需要兩輪壓力測試才能確認。”
對方點了點頭,表情不算輕鬆。會議結束後,我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時間——留給我們的期限,已經不足一周。
傍晚六點半,下班的路上雨又大了起來。路燈下的雨絲被切割成一段段金色的線條,落在地上,迅速被濺起的水花吞沒。
回到家,我泡了一杯普洱茶,茶湯是溫潤的紅褐色,帶著一絲陳香。茶還沒涼,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李倩的消息:“剛到家。”
我回了“辛苦”,卻沒等到她的回複。半小時後,我忍不住發了一句:“今天心情怎麼樣?”這次,她很快回了:“還好,明天有個重要的合同要簽。”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她可能正處在某種不想多說的狀態裡——像雨天的江水,看似平靜,卻暗流湧動。
夜裡十點,我坐在書桌前整理今天的工作記錄。寫到最後,我又想起那條她沒發出來的消息,心裡生出一種奇怪的直覺——那不是隨意刪掉的,而是某種經過權衡後的選擇。
如果她說出來,可能會改變一些東西。可她沒說,所以一切依舊。
我不知道,這種“依舊”是好,還是壞。
喜歡畢業後打工日記請大家收藏:()畢業後打工日記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