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1日
清晨的天色灰暗,像是有人在天空灑了一層薄灰,遮住了所有的光亮。鬨鐘一遍遍響起,我翻身關掉,卻遲遲不想起床。昨晚失眠到淩晨兩點,眼皮還沉重得像壓了鉛塊,可工作不會等人。想到桌上堆積的文件和領導的催促,我隻好艱難撐起身子,摸索著去洗漱。
水龍頭裡的水涼得刺骨,我用力潑在臉上,瞬間被凍得清醒。鏡子裡映出的自己胡子冒出來了一點,眼睛布滿血絲,看上去像是熬夜過度的學生,而不是一個每天被會議困住的成年人。我盯了幾秒,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副樣子要是被李倩看見,她大概會笑著說一句“你該好好睡覺了”。
打開電腦,工作軟件自動跳出消息窗口,未讀消息的數字醒目得像紅色的火苗,一條條閃爍著存在感。我點開文件,看到同事們發來的修改意見,心情頓時沉下去。每一個小細節都被挑出來,仿佛我寫的東西一文不值。我知道這是工作的一部分,可當下還是有點壓抑,就像有人用細針紮你,雖然不至於致命,但足夠讓人心煩。
九點半的例會照常開始,視頻裡的領導聲音一如既往地洪亮,說話的語氣有種不容置疑的硬度。他強調指標,強調責任,強調“大家必須咬緊牙關衝刺”。我望著屏幕,腦子裡卻在飄忽,忽然想起昨天李倩在微信裡說的那句“我有點怕”。那幾個字一直懸在心裡,怎麼也揮不去。
會議結束後,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她的消息。
她說:“今天下樓拿快遞,物業讓我出示小區通行證,我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我立刻回:“這也太嚴格了吧。”
她發了個歎氣的表情:“可能他們怕擔責任吧,街道上車也少了,空氣裡都冷得發硬。”
我看著這句話,心裡有種難以言說的堵塞感。明明她隻是隨口描繪,卻讓我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空蕩蕩的街道,風吹過來,把塑料袋吹得打轉的畫麵,那樣的景象讓我覺得心涼。
中午的時候,我點了一份外賣。送餐員打電話說堵在小區門口,保安查得很細。我下樓去拿,看到他站在冷風裡,耳朵凍得通紅,眼睛裡滿是疲憊。他遞過飯盒的時候笑了一下,說:“最近查得嚴,我們也不好送。”我點點頭,忽然覺得這份飯盒裡不隻是飯菜的味道,還有一絲辛苦和無奈。
回到屋裡,熱氣從盒子裡冒出來,我隨便扒了幾口,胃口並不好。電視裡新聞一遍遍播報著各地的年會和喜慶場景,掌聲和笑聲穿透屏幕,和我眼前的冷清形成強烈對比。那一刻我心裡升起一個問題,究竟什麼才是生活的真實,是屏幕裡張揚的熱鬨,還是身邊這種冷冷清清的孤寂。
下午任務接連不斷,我盯著屏幕修改數字,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可眼睛漸漸發酸。我揉了揉太陽穴,想喝口水,可茶杯裡的水已經涼透。我起身去接熱水,順手翻開手機,看到李倩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她陽台上的一盆綠植,葉子在冬日裡顯得倔強,仍舊保持著鮮亮的顏色。她配的文字是:“看,它還挺堅強的。”
我愣了幾秒,心裡忽然一熱,立刻回:“你也是啊。”
她發來一串笑的表情,又說:“有時候植物比人還懂生活,至少它們不會焦慮。”
我盯著這句話,心裡一震。是啊,人類常常自詡聰明,卻被焦慮拖著走。那些植物靜靜紮根,默默生長,不爭不搶,反倒活得自在。想到這裡,我忽然想問自己,你有沒有想過,自己這些年是不是太在意彆人眼中的評價,而忽視了內心真正的平靜。
傍晚的天色更暗了,風拍打窗戶,發出沉悶的聲響。我關掉電腦,整個人像被掏空一樣,靠在椅子上不想動。屋子裡靜得出奇,隻有冰箱發出的嗡嗡聲在提醒我,它還在運轉。
我忽然翻開一本舊書,書頁已經有點泛黃,上麵寫著一句話:“生活從來不輕鬆,它隻是在等待你用什麼姿態去麵對。”我盯著這句話發呆,心裡忽然升起一種複雜的感覺,既是安慰也是提醒。
夜裡九點多,李倩又發來消息:“我們樓下有人咳嗽得厲害,被送去醫院了。”
我盯著這句話,心臟猛地一緊,立刻問:“你們小區是不是出問題了。”
她沉默了一會才回:“還不清楚,大家都在議論。”
我盯著屏幕,手心慢慢冒出汗,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擔憂。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窗外的風一陣比一陣猛烈。腦子裡滿是她剛才那句話,像一道暗影籠罩在心頭。我忽然想到一句話,古人說“居安思危”,可現實往往是危機已近身而我們還毫無準備。
這一夜,我幾乎沒怎麼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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