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皇帝有錢,認為這二十年來,為大明做出貢獻的,過錯不算大的,都可以平反立碑牌坊入忠烈;
分文、武、民三彆,無過而全家殉國者,準入功勳台。
如今翰林院已經有了部分人選——
孫傳庭、袁可立、孫承宗、周遇吉;
還有一些待定人選,略有瑕疵需要定性。
窗外的陽光越發明媚,照得禦書房裡暖意融融。
威龍蜷在朱有建腳邊打盹,銅爐裡的檀香還在嫋嫋地燒,卻蓋不住案幾上那碗糖蒸酥酪的甜香——
那是給剛學完算術的朱媺媤準備的。
朱有建看著兒女們雀躍的樣子,忽然覺得,這乾德元年的春天,不光兗州府的凍土在化,連這深宮的規矩,似乎也在一點點變軟。
西苑研究院的蒸汽機房裡,銅管噴出的白氣裹著硫磺味,將宋應星兄弟的影子映在牆上,忽明忽暗。
魯總監舉著個鐵製的小模型,對著圖紙比劃:
“陛下說的拉索橋,這鋼索得能吊住十節軌車……
可這橋墩,得紮進黃河底的淤泥裡三丈深!”
宋應升正用銅尺量著模型的拱高,聞言頭也沒抬:
“昨日王徵送來的新鋼料,摻了鎳粉,延展性比之前好三成。”
他敲了敲模型上的鋼索,
“就是韌性還不夠,今早拉斷了三根,得讓他再調調配比。”
隔壁的材料房裡,王徵正對著坩堝發呆。
爐火燒得正旺,鋼水在裡麵翻滾,他手裡捏著個小秤,往裡麵加鉻粉時手都在抖——
這可是從西域換來的稀罕物,一兩能抵十兩銀子。
“鋼性要硬,還得能彎。”
他喃喃自語,忽然想起皇帝說的“像麵條一樣能屈能伸”,忍不住笑了,“哪有這麼好的鋼。”
最熱鬨的是東邊的玻璃房。
一群“陽明學派”的儒生,正圍著個燒紅的玻璃球忙得團團轉。有人用長鉗夾著球,有人拿著沾了水的木板去按,想把玻璃拉成絲。
一個戴方巾的年輕學子,被飛濺的玻璃碴燙了手,齜牙咧嘴還喊:
“成了!這絲比頭發還細!”
朱有建抱著威龍溜達過來時,正看見他們把玻璃絲纏在木架上,像模像樣地織著什麼。
“彆費勁了。”
他笑著把貓放在暖房的台階上,
“玻璃絲脆,織不成布,不如摻進石灰裡,做結實的瓦片。”
領頭的儒生眼睛一亮:
“陛下是說,用玻璃絲當筋,像竹篾混在泥土裡?”
“聰明。”
朱有建撿起根斷了的玻璃絲,對著光看了看,
“去跟魯總監說,讓他試試用這玩意兒修橋墩,說不定比鋼筋還管用。”
威龍忽然跳下台階,追著隻蝴蝶往農科的暖棚跑。
那裡更熱鬨,十幾個老農正圍著棵嫁接的果樹爭論——
樹上既結著蘋果,又掛著梨子,是農科的人搞出來的“新玩意兒”。
見皇帝來了,一個胡子花白的老農忙道:
“陛下,您說的‘樹上結番薯’,我們試了嫁接,沒成……”
“急什麼。”
朱有建蹲下來,摸了摸暖棚裡的土壤,
“我就是隨口一說。
你們先把這蘋果梨種好,秋天給孩子們當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