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炅臉上微笑變成驚愕,劉一燝這是什麼意思?朱慈炅瞬間沉默了。
不過,劉一燝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提議
“嗯,不妥。阿敏殺我遼民雖多,但他既然降了,朝廷就應該寬宏大度一點。陛下,不如順勢授他金州衛指揮使,讓他和洪酋互相打幾仗試試。”
朱慈炅低著頭,看著禦案沉思起來。
自己收到金州收複的消息有些得意忘形了,劉一燝一定看出些什麼了。
朱慈炅幾乎忘了,劉一燝從來不是他的同路人,他給張太後的遺囑是,一旦他發生意外,劉一燝有多遠滾多遠,因為他知道,張太後玩不過劉一燝的。
在北京時,劉一燝還一副朱慈炅老師的模樣,但來到南京後,他就主動離開天工院了,他要做的是閣老,而不是朱慈炅的近臣。
尤其是李若璉掃蕩常熟後,劉一燝的態度就一直值得玩味了。朱慈炅的新政策,他不會明著反對,但在他主持下,效果都要打骨折。
徐光啟其實當不起一個合格的閣老,朱慈炅需要劉一燝控製朝堂穩定,無論如何,這方麵,劉一燝其實比黃立極還要強上幾分。
朱慈炅能夠在東林老巢的江南開展大規模的政治經濟改革,沒有鬨出大變故,劉一燝是功不可沒的。
朱慈炅對劉一燝的拉攏一直不遺餘力,但老狐狸對這些小恩小惠一直都是感激涕零的模樣,隻是模樣。朱慈炅不是真正的三歲小孩,他非常敏感,相處久了,真假這東西,他能分辨。
所以他也默認了劉一燝的遊離,理解一個合格閣老在皇帝和朝臣之間的困難,但他不接受劉一燝給自己挖坑。
朱慈炅抬頭對劉一燝露出微笑。
“此事不急,讓阿敏父子來南京見過朕之後再說。我找劉先生來,是突然想到黃先生把自己的兒子送到了平遼前線,劉先生,你覺得劉斯埼擔任金州衛同知如何?”
劉一燝在朱慈炅沉默的時候就覺得要糟,後悔不已。他媽的朱延禧就是個草包,自己也是中了邪了才會試探。
小皇帝身上,最讓朱延禧和劉一燝恐懼的東西,是小皇帝的聲望。手握重兵的皇帝多了去了,聰明智慧的皇帝也同樣不少,但像朱慈炅這樣在民間活著成神的皇帝,曆史上從來沒有。
他們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東廠、錦衣衛、包括天工院一直不遺餘力的宣傳,朱慈炅自己不知道,但在民間,他真的成神了。
《朕問》發布了一期朱慈炅的畫像,現在連土匪都把他的畫像掛在正堂,甚至有些有錢人家還早晚三柱香,劉一燝的老家江西甚至出現了一起捧著朱慈炅畫像告官的奇葩官司。
這,簡直是邪教手段!
皇帝從來無錯,有錯的都是朝廷,對,就是他劉一燝。
當士林驚覺朱慈炅的恐怖後,已經無法挽回了,東林黨的年輕人敢說一句皇帝無道,立即會被販夫走卒打得滿頭包。
連阿敏都知道降大明要降皇帝的道理,就足見粉絲的力量。朱慈炅敢走出紫禁城去開一場演唱會,絕對會發生踩踏事故。
劉一燝想讓自負的朱慈炅犯點“小錯誤”,弱化下在民間越來越離譜的皇帝神話,結果一不小心,他自己馬上就反挨了一悶棒。
劉一燝老臉一變,一臉悲傷神色,聲調都放低了。
“陛下,金州是衛所,沒有同知這個官職。”
朱慈炅感覺到了劉一燝的求饒之意,但他依然不放過。
“不,金州沒有地主,所以遼東的第一個皇民州就是它了。金州衛遲早是要變成金州府的,所以需要大量文官。朕比較猶豫的是,金州是就地接收遼民,還是從山東移民。”
劉一燝想要回避他大兒子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