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獸人身體抖得厲害,他知道規矩。
底層獸人偷東西被抓,斷手斷腳是輕的,直接被弄死也常見。
眼前這人力量遠超過他,捏死他就像捏死蟲子一樣簡單,恐懼讓他聲音都變了調:“對...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真的!饒了我!”
許俊凡盯著那張臟兮兮的臉。這小子瘦得皮包骨,他抓著這小子的胳膊隻感覺硌手。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堵在胸口。
他自己也是這麼過來的,沒爹沒媽。要不是方家收留,他可能也在這破巷子裡偷摸求生,或者早就爛在哪個角落了。
他手上力道鬆了點,但還是沒放開。“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獸人愣了一下,結結巴巴:“秋...秋木。秋天的秋,木頭的木。”
“哼,”許俊凡不屑地哼了一聲,“木頭?你可不像塊安分的木頭。”他徹底鬆開了手。秋木失去支撐,腿一軟,靠著牆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氣。
許俊凡低頭看著他。“以後彆乾這個了。今天算你運氣好,放你一馬。”他頓了頓,看著秋木驚魂未定的表情,“以後,願不願意跟著我?”
秋木猛地抬頭,臟汙的臉上眼睛瞪得溜圓。
他完全懵了。
偷了東西,差點害人被抓,結果...就這樣輕易放過了?
還被問願不願意跟著他?
這跟他預想的斷手或者被扭送巡邏隊完全不一樣!
他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隻是愣愣地看著許俊凡。
許俊凡沒等他回答,彎腰,從懷裡摸出兩顆小點的珍珠,丟在秋木腿邊的地上。“拿著,找地方把自己弄乾淨,弄點吃的。明天天亮,還在這個巷口等。”他不再看秋木,轉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堆滿雜物的院門陰影裡。
秋木呆呆地坐著,手指碰到地上那兩顆冰涼圓潤的東西。他撿起來,緊緊攥在手心。他看著許俊凡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看手裡的珍珠,心裡沉甸甸的。
他攥緊那兩顆珍珠,沒去酒樓,也沒找住店。
縮在巷子陰影裡,等巡邏隊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秋木才像隻老鼠一樣貼著牆根,飛快地溜出內城區域。
他熟門熟路地在昏暗的外城巷道裡穿行,避開偶爾經過的醉漢。最後停在一家掛著褪色草藥幌子的小鋪子前。
鋪子門板半掩著,裡麵透出微弱的油燈光。
秋木推門進去。一股濃烈的藥草味撲麵而來。櫃台後麵,一個老獸人抬起頭。
“藥。”秋木的聲音很低,從懷裡摸出一顆珍珠,放在櫃台上。“治肺癆咳血的。”
老獸人拿起珍珠,對著油燈眯眼看了看,沒說什麼。
轉身從後麵布滿小抽屜的櫃子裡抓出幾把乾枯的草葉和樹根一樣的東西,用黃草紙包好,推給秋木。又找給他幾個小錢幣。
秋木抓起藥包,揣進懷裡。轉身出來,又鑽進旁邊一家賣雜貨的鋪子。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油紙包,裡麵是一隻油亮的鹵豬蹄。
他加快腳步,七拐八繞,最後鑽進一條最破敗的巷子儘頭。推開一扇吱呀作響的木板門。
一股潮濕的黴味和藥味混合著湧出來。
屋裡很暗,隻有角落土灶裡還有一點微弱的餘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