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枚潛航器,就如同水中的一塊石頭,在洋流的帶動下,悄無聲息地向那枚水雷漂去。
屏幕上,它的被動聲呐信號已經完全融入了海洋背景噪音之中。
他們看著潛航器從那枚水雷不到十米的地方,安然無恙地滑過。
整個訓練室內一片死寂。
潘鏡和朱英的後背,同時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們的震驚已經不是因為這東西的操控難度,而是它的能力。
在水下十米,一台運轉中的複雜機械裝置,發出的噪音居然比一條魚還要小。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除非鷹醬國的聲呐兵把增益開到最大,能聽清水裡每一隻蝦的活動聲,否則,他們永遠不可能在被動模式下發現這個小東西!
那名軍代表平靜地按下一個按鈕,調出了測試靶船主動聲呐掃描的錄像。
他們看到,一道扇形的聲呐波掃過潛航器所在的位置,而在聲呐顯示屏上,那個位置隻有一個模糊不清的虛影,信號強度甚至不如旁邊的一小群海魚。
外殼的吸波塗層,把它變成了一個聲呐上的幽靈。
兩人臉上的神情,從一開始的挫敗和好奇,已經徹底變成了無法掩飾的駭然。
這不是什麼偵察設備。
這是一個潛伏在水下的,讓敵人完全無法察覺的完美刺客!
之後的日子裡,潘鏡和朱英就像著了魔一樣,把所有時間都泡在了訓練室和機庫。
他們不再滿足於簡單的操控,開始瘋狂地發掘聽潮1型的每一種能力。
第八天,朱英成功地操縱一艘潛航器,利用其搭載的大功率短波乾擾器,貼近到模擬的敵方艦船模型底部。
當他開啟乾擾器的一瞬間,隔壁模擬敵艦聲呐戰位的屏幕,立刻被一片毫無意義的雪花點和刺耳的電流噪音所淹沒。
那名負責扮演敵方聲呐兵的海軍戰士,當場就捂著耳機摘了下來,臉色煞白。
“致盲!這是聲呐致盲!”潘鏡看著那片雪花屏,喃喃自語:“我們等於直接戳瞎了敵艦水下的眼睛!”
第十天,他們解鎖了聲紋模擬功能。
潘鏡嘗試著讓潛航器,模擬出了己方江湖級護衛艦的聲學信號,並在指定海域進行巡航。
結果是,在他們的指揮艦指揮屏幕上,那片空無一物的海域,清楚地出現了一個代表己方護衛艦的藍色光點。
潘鏡的手停在搖杆上,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慢慢地抬起頭,看向朱英,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
他張了張嘴。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朱英沒有回答,他隻是走到了牆邊的戰術海圖板前。
他拿起一支紅色的油性筆。
“以前,我們的驅逐艦就是一個孤立的點。”
他一邊說,一邊在海圖上點了一下:
“我們的探測半徑,受限於自身聲呐和雷達的功率,再遠就看不見了,是個瞎子。”
他畫了一個圈。
“現在,有了這東西,一切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