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邊緣,暗紅色的鮮血如同瀑布一般垂落。
那一整條被切斷的手臂並未墜地,而是懸浮在半空,被無數白色的生禩之氣鎖鏈死死纏繞。
裂縫深處,死胤之氣洶湧澎湃,化作無數條細長的黑色觸須,正拚命拉扯著那截斷臂。
這是屬於血胤帝君的本源力量。
即便手臂被斬斷,其中的神經與骨骼依舊保留著與本體的感應。
帝君顯然不打算放棄這部分珍貴的肉身。
暗紅色的鱗片在抖動,每一枚鱗片縫隙中都滲出陰冷的黑煙。
這些黑煙在虛空中演化,形成一道道詭異的符文,試圖消融那些白色的鎖鏈。
李焱坐在陣法的中樞位置。
他身邊環繞著四十九杆陣旗,每一杆旗麵上都流轉著灰色的氣息。
他神色悠閒,右手撐著下巴,左手食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膝蓋。
他並不急於徹底煉化。
他知道,這種等級的肉身博弈,不是瞬息之間就能決出勝負的。
他在等,等那些死胤之氣被副作用法則徹底磨平。
這是一場拉鋸戰。
每當那隻斷臂想要縮回裂縫,李焱指尖便會彈出一道灰光。
灰光沒入陣法,生禩鎖鏈便會猛然收緊,將斷臂重新拽回。
“李焱。”
裂縫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
那不再是人類的語言,而是通過法則直接在靈魂深處震蕩的意誌。
混沌,駁雜,帶著令人發瘋的壓抑感。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
“竊取神軀,褻瀆帝威。”
“滄瀾界將因你的愚蠢而徹底寂滅。”
“待本座真身降臨,必將你的神魂置於血海,受萬載焚燒之苦。”
威壓穿透了空間,讓周圍的亂石紛紛化作粉末。
李焱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道裂縫。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嘲弄的弧度。
“真身降臨。”
李焱輕笑一聲,語氣不緊不慢。
“滄瀾界太脆了。”
“你如果真能降臨,何必等到今天。”
“這方天地的法則雖然殘缺,但它排斥你這種外來者。”
“你強行擠過來,隻會讓這個位麵崩毀,到時候你也討不到好處。”
他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
“既然你進不來,又舍不得斷手。”
“那就這樣待著吧。”
“我也想看看,堂堂血胤帝君,能這樣堅持多久。”
李焱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鎖定在斷臂的切口處。
在那裡,白色的生禩之氣正在順著血管向內滲透。
“帝君,還記得以前嗎。”
“你把我當成這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你布下萬古殺局,把眾生當成資糧。”
“你算準了天時,算準了人心。”
李焱站起身,走到斷臂前,伸手虛撫。
“但你漏算了一點。”
“棋子,也會反過來吃掉執棋者的手。”
“這種被自己算計的人盯著的感覺,如何。”
裂縫深處的存在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後,是一陣更加狂暴的能量潮汐。
那是惱羞成怒的征兆。
帝君發現,無論他如何施壓,李焱都像是一潭死水。
對方對他所有的弱點都了如指掌。
這種被反製的感覺,是這位魔神從未經曆過的恥辱。
“糊亥。”
帝君的聲音在虛空中炸裂。
“殺了他們。”
“獻祭所有的生靈。”
“我要你在這片土地上,築起血肉祭壇。”
鹹陽方向,天空徹底變成了墨紫色。
糊亥站在祭壇頂端,仰天長嘯。
他已經看不出皇子的模樣。
三隻眼睛在臉上無序地轉動,渾身生滿了暗紅色的肉瘤。
聽到帝君的召喚,他變得更加殘暴。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