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宋宇心裡,除了以上的原因,還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兩年後北方會有大的變局,大宋如果不在兩年內平伏或者遏製南疆諸邦國,到時遭遇變局,肯定不能放手一搏,嚴重了還會腹背受敵,疲於平亂。
宋宇在登基的這為數不多得時間裡,基本上已經了解了南宋的整個軍事體係構成。
在宋宇的記憶裡,南宋戰線隻有和金國對峙的西起大散關,東至淮水一線。
可現在宋宇才發現,事實遠不止如此。在西北,西夏國和宋國的戰爭幾乎就沒消停過。
在西方,吐蕃諸部連年襲擾成都平原。
在西南方,大大小小分布著數個獨立族群和邦國。這些邦國全都因往大宋販賣馬匹而致富,可卻不知道飲水思源,時常對大宋發動小規模戰爭,掠奪大宋人口土地財富。使得大宋川蜀地區領土逐年萎縮,戰火不熄。可以說大宋的戰線就是整個陸地上與他國的交界線。正因為戰線如此之長,戰爭時間如此之久,宋軍可謂疲於奔命,最後隻能采取消極防禦戰略,使得邊境線屯住了大量宋朝官兵。
這些官兵論戰鬥力,充其量和周圍這些邦國打個平手,論裝備,也就是拿上武器的百姓。可以說,大宋邊境的駐軍,占用了大宋大量的人口。耗費了大宋大量的軍餉,這和宋宇所設想的,大宋未來的軍事體係是相背離的。
在宋宇的心裡,是要建立數支強軍,裁呔大部分大宋的邊境駐軍,再以這數支強軍的駐紮地,也就是那三個將軍府為依托,發給邊境軍民武器,組織其操練,讓他們戰時守城,和平時屯田供給糧草。
至於宋宇為什麼會這樣想,其實靈感主要來自於荊湖之行。在荊湖時宋宇發現,大宋幾乎每個邊境城市都屯住兵馬,數量高低不等,若將這些城市兵馬全都加起來,將會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但就是這樣的數量,在與金人交戰時卻各打各的,極少進行聯合作戰,當然了,這也有大宋軍事思想消極防禦,大宋官員迂腐懦弱的成分在裡麵。
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這些駐軍太散,各守各的城市,無法在短時間裡聚集在一起形成像樣的防守力量。
就像當初宋宇在襄陽,滿打滿算,集中起來一萬人開赴戰場。這和金人的兵力比相差太大了。可以說讓宋宇至今提起來,都止不住打冷戰。
正因如此,宋宇才決心設立將軍府,訓練邊境民壯。到時敵軍一來,將軍府登高一呼,令民壯守城,將軍府的正規軍則尋機製敵。那敵人還不是來多少死多少?
除了這些原因,宋宇還認為,在蒙古發動南下大規模戰爭的曆史大背景下,大宋的百姓不能手無寸鐵的等死,他們必須拿起刀槍保護自己,這不光是為了他們的生死,也是為了華夏民族的尊嚴,與存亡絕續。
楊妙珍聽了宋宇的解釋,笑著點了點頭“:皇上想要作甚,儘管去做,妙珍定然會傾儘全力幫助您。”
宋宇看著麵前那乖巧的妻子,心裡無比舒坦“:這輩子能娶上你,真像是做夢一樣。”
正在這時,門外走過來一個侍衛,對著宋宇拱手道“:啟稟皇上,門外有人求見,自稱是占婆國王子。”
宋宇聽了這侍衛之言,隨手從桌上拿起了一個點心,扔到了侍衛手裡“:還沒吃飯吧?先墊補墊補。門外那人讓他進來吧。”
那侍衛接過宋宇扔來的點心,這身子止不住的一顫,忙謝道“:多謝皇上賜食。”言罷,再次拱了拱手,轉身小跑著傳話去了。
其實宋宇這個行為,並不是多上檔次的行為。這主要是源自他農村血統的原因。在農村,老百姓都比較樸實,要是到了飯點,有人來串門,肯定會將客人迎進來一起吃。宋宇這個行為就是由此而來。可他卻不知道,那侍衛把那塊點心捂了三天都沒舍得吃。
不多時,宋宇白日所見的那占婆國落魄王子,在侍衛的帶領下走了進來。隻見那落魄王子對著宋宇行禮道“:小王拜見大宋皇帝陛下。”
宋宇也沒起身,而是打眼掃了一遍這落魄王子,就見這落魄王子身後還跟了一個人,這人所穿衣著卻和那落魄王子的少數民族服飾不同,穿的是漢服。雖然那漢服看來頗為陳舊,但卻十分乾淨利落。
正因如此,宋宇便多打量了一眼這人,就見這人膚色暗黃,身材瘦小,約莫三十歲上下的樣子。
見此,宋宇直接撇過那小王子,對著這人問道“:你是漢人?”
那被問之人聽了宋宇之言,趕忙回道“:回大宋皇帝陛下,在下正是漢人,現任占婆國國師,這次特地陪同王子一同出使我大宋。”
“:哦?這倒稀奇,朕很有興趣想要聽一聽你這國師的來曆。”宋宇聽了這人介紹,立馬起了興趣。
這人見宋宇有興趣,也不隱瞞,清了清嗓子恭敬地說道“:在下名喚王念祖,祖父本是經營海貿的大宋商旅,名喚王河。
五十餘年前,在下祖父經商途中,船隻遭遇暴風雨,整船人馬無一生還,全部溺斃海中。幸得天公庇佑,祖父在海上漂泊數日後,被占婆國漁民所救,幾經輾轉之後,祖父被帶到了占婆國國王麵前。而這占婆國當時正與吳哥國交戰,苦於沒有破敵之計,這國王當時也是病急亂投醫,竟然詢問起祖父破敵之計。經過兩人一番談論後占婆國國王甚為欣喜,想要讓祖父留下做官。祖父礙於救命之恩,便答應了。之後祖父幫占婆國依照我大宋的先進機製進行一些改革。數年後幫助占婆國一舉打進了吳哥國國都。”
‘嘶...’宋宇聽到這,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想不到這占婆國還有這樣一段故事,這真是比寫小說還離奇呢。話說這王姓海商,還真是有些本事“:誒?彆說,你祖父還真是有些本事啊。”
“:這...祖父當年是落榜的士子,為了生計,無奈之下奔赴大海,做起了海上生意。所以在治國之學上,還算是略通門路。”
王念祖見說,恭敬的回答道“:可惜吳哥國闍耶跋摩王子力挽狂瀾,愣是讓他清得了貴國的援軍,將垂死已矣的吳哥國複國,之後更是連接大越,對我占婆國窮追猛打,祖父技窮,在國破之時,自裁了。而在下的父親則陪同占婆國王,奔走於山林之間三十餘載。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在數年前,趁著大越國權臣黨爭,國內叛亂此起彼伏之時複國了。隻不過家父已經在一年前去世,而這國師的位置,便傳給了在下。”
“:你是說,大越國剛經曆了一場大變?”不待這王念祖說完,宋宇搶先開口問道。
王念祖見問,誠懇地說道“:正是,這大越國到現在都沒從內亂中恢複過來,因為這大越國朝中,出了一位與貴國史彌遠相仿的人物,名喚陳嗣慶,此人祖上本是我宋人,後來移居大越即墨鄉,靠著漁業,而成一方豪族,其姐嫁與大越國國王為後,陳氏家族慢慢掌握朝政,搞得大越國烏煙瘴氣,民亂迭起,在短短十數年時間裡,大越國先後經曆了兩次大規模內亂,一次是範求之亂,一次是郭卜之亂。雖然最後大越國鎮壓了這兩次變亂,不過從此也是元氣大傷。而這陳嗣慶並未就此收手,反倒變本加厲,將整個大越國的軍權攬到了自己手中,使得大越國國王李旵成為了光杆皇帝。而我占婆國就是趁此檔口,脫離了大越國控製。”
宋宇聽了這一長串的敘述,吸了吸鼻子:有趣,感情這大越國也出了史彌遠這麼個玩應,看來老天爺要幫我啊!
如此想著,宋宇麵上卻看不出喜怒,了“:啊!故事也聽完了,很精彩,很引人入勝。不過...這是大越國的家事,咱們笑話笑話他就算了,畢竟這樣的國家就是個笑話,你們說是不是?”
哪知宋宇這句話說完,那占婆國王子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眼淚止不住的從眼眶裡往外冒。
那哭的,比死了親爹還讓人心痛。但見那占婆國王子邊哭,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對著宋宇說道“:上國皇帝陛下,請您救救下邦小國吧!”
“:誒?你這是乾嘛?剛才還好好的,朕不就要了你們五十斤大米嗎?至於這麼心疼麼。”宋宇見此,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忙開口勸道。說實話,宋宇此刻是真的有點無法共情占婆王子的遭遇,因為自打宋宇生下來以後,就沒見過哪個男人哭得這麼傷心的。
再反觀那占婆國王子,聽了宋宇這句不知道是玩笑,還是認真的一句話,哭得更傷心了“:上邦皇帝陛下,那五十斤大米哪有小王的國家重要啊”
“:怎麼還扯上國家了?你們不是一直遊擊於叢林之中嗎?怎的?攆著兔子跑,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