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炕燒上之後,他邁著稍微有些沉重的步伐去找楊遠信了。
聽完兒子的建議後,楊遠信愕然的張開了嘴:“還得屯肉?”
楊福平使勁兒點點頭:“真要有封城那一天了,咋地不得買上點兒臘肉熏肉之類的,總不能光吃米麵吧。
爹,這個我來買,就不問我娘拿錢了,我怕她不舍得!”
一塊兒大洋才五斤生肉,要是買些成色還湊合的臘肉臘魚臘雞之類的,肯定要更貴點。
可貴歸貴,這一家子人,有幾個是能天天吃素的啊!
楊遠信歎口氣:“行吧,你慢慢倒騰吧,都存在你那屋底下,我也跟你娘商量下,外麵也得存點兒油鹽之類的,哎呀,不行院兒裡那點兒空地,開出來種點兒菜吧。”
楊福平嘴角抽動了下,倒也不用這麼未雨綢繆吧,家裡有兩個小孩兒,院裡彆說是種菜,就是種刀子,也能給你一個個都拔出來。
楊福平提出來一個新的想法:“我倒是覺著,趁著你還在家休養的工夫,把院兒裡這口井給淘下,到會兒還能應個急。”
楊遠信皺眉:“咱家這井又不是甜水井,淘他乾啥。”
楊福平掰手指頭算:“咱家可是用水大戶,這井要是淘出來之後,洗衣服,刷鍋,洗澡,省一多半兒呢。往後我跟福安每天早上去挑上兩缸水夠吃就行了。
我娘前兩天不還抱怨的嘛,說是送水上門的師傅,漲價了,家裡這兩缸水,一個月要一塊兒大洋呢。
再說了,我爺還活著的時候說過,咱們這口井,水還湊合,說不定往下挖挖掏乾淨了之後,湊合能吃呢,要是真這個樣子,以後還能救個急!”
楊遠信聞言點頭,這倒也是。
住到城裡就這點兒不好,早上一睜眼,哪兒哪兒都得花錢。
楊遠信問老大:“你還有啥建議,一起說了吧,省的你娘說我,花錢上癮。”
楊福平還真有新想法:“家裡要不要挖個廁所?”
楊遠信不報希望:“我問問吧,你娘這麼愛乾淨,估計不一定答應。”
家裡離官茅房挺近,實在不同意倒也無所謂。
爺倆說的熱鬨,正跟兒媳婦在廚房準備晚飯的李水仙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劉翠芬笑道:“娘,大過年的,這是有人惦記你呢!”
李水仙不當回事兒:“能有誰想我,估計是你爹琢磨著我兜裡剩的這點兒家底呢!”
要不說越不想什麼越來什麼。
晚上老兩口進了被窩之後,李水仙聽完自家老頭頗有條理的說完要花錢的理由。
頓時有些呼吸不暢。
大半輩子的家底兒,都已經過半了,還得往外出。
李水仙胳膊彆不過大腿,恨恨道:“這要是以後啥事兒都沒有,你們爺幾個,就天天吃陳糧吧,啥時候吃完,啥時候再買新的!”
說歸說,其實李水仙心裡也明白,估計不會有那麼一天。
今兒坐黃包車抄近路的時候,看到胡同的角落裡有躺倒的屍體。
為什麼說是屍體呢,當然是靠近大街的地方有人清理,那具屍體被人拉著兩條腿兒往板車上運,腦袋耷拉在路上磕磕絆絆的拖著,一聲也不吭。
但凡有口氣兒,也不是這樣。
李水仙不明白,怎麼小本子走了,這日子也沒怎麼好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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