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隻覺莫名其妙,這老貨,大喜的日子觸什麼黴頭,正要張口反駁,卻被李水仙搶了個先。
畢竟年歲擺在這,真爭辯兩句,也不占優勢。
李水仙拍了拍福安,讓他坐下。
自個兒施施然的走到老婆子跟前兒,眼神意味不明的從上看到下,然後淡淡的掛了笑:“這位老嫂子,我們家人口不多,生男生女都高興,隻要大人孩子平安就行。
您家裡既然生孩子都舍得往醫院送,這個道理想來也很是明白。
怎麼一時高興忘了呢?”
老太太看著李水仙,隻覺比自個兒村裡的婦女主任氣勢都足,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那啥,就是順嘴,順嘴····”
訕訕的應了兩句,又縮回到自個兒兒媳婦床邊了。
等到老太太出門洗洗涮涮的時候,隔壁床的大姐不好意思的道歉:“我這婆婆,嘴上沒個把門的,說話也不中聽,剛剛實在對不住了,正高興的日子,您幾位彆往心裡去!”
李水仙也笑著點點頭,沒再搭話。
本來就是萍水相逢的兩家人,犯不上。
田小芹多住了兩天,隔壁床的大姐第二天就出院了。
大家還有幸看到了姍姍來遲的孩子爹,一身軍裝,很是嚴肅。
至於出院的決定,跟田小芹一天三頓從來送來的熱湯熱飯有關係沒有,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田小芹跟兩個小妞妞,也在冬日裡一個晴朗的上午,被福安用架子車包好,拉回了家。
福安的西廂房裡,又多了兩個小毛頭。
沒等田小芹發愁自個兒的肚子還沒下去,她就先被兩個孩子的哭聲給打倒了。
兩眼淚汪汪的望著來幫忙的嫂子:“我單知道養個孩子不容易,可不知道養兩個要命啊!”
劉翠芬不知道第幾次熟練的安慰道:“不至於不至於,小孩子有什麼難養的呢,不過就是吃吃吃喝喝哭哭鬨鬨!
還有啊,月子裡可不興哭,會落下病根兒的。
再說了,你冬天裡坐月子,又不像夏天那麼難受。
以我坐過三個月子,其中還有一個是雙月子的經驗,家裡隻要不缺口糧,冬天比夏天好多了,也不用捂著一腦門子汗,孩子熱,你也熱,洗也不能洗,身上那個味兒啊!
嘖嘖嘖嘖!”
劉翠芬成功的把弟妹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坐月子上。
夏天坐月子的慘烈情景跟現下一比,田小芹覺著,好像現在還能接受啊。
可等到晚上,接受不了一點兒。
這倆熊孩子是怎麼做到神同步的,一個哭著要吃奶,另一個也絕不示弱。
一個吃完了沒多會兒噗噗拉臭臭,另一個也跟著噗噗。
初為人父母的熱情,很快就要消耗殆儘。
李水仙看著不是事兒,就讓石頭跟爺爺睡。
自個兒跟劉翠芬換班兒,隔一天換個人睡到石頭屋,離福安近點兒,晚上好搭把手。
老楊家院兒裡又飄起了熟悉的萬國國旗。
白天上班兒,晚上熬夜伺候月子。
剛出正月,李水仙就看見福安跟大兒媳婦眼底的兩抹青黑結結實實的掛了半月。
這天傍晚,趁著倆小孩兒吃飽了正睡覺,李水仙從櫃子裡翻出來一包點心,堅定的衝進了夜幕裡。
然後帶回來個好消息:“我跟四奶奶那邊兒商量好了,從明天開始,讓遠宏媳婦來咱們家幫倆月忙。”
劉翠芬也鬆了口氣兒,自個兒三胎四個孩子,是趕上了好時候,生孩子有錢媽照顧,婆婆隻用搭把手。
這年月,又不能明目張膽的雇人幫忙,白天晚上的熬,可給她累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