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江心那艘巨大的樓船劃去。
江風吹拂,衣袂飄飄。
一人,一舟。
身後是兵戈林立的堅城,身前是殺氣騰騰的官軍戰船。
這一幕,讓城頭上的義軍士卒看得熱血沸騰。
也讓對麵官船上的韓破虜,瞳孔微微一縮。
他沒想到,趙鋒真的敢來。
“所有人,退到後麵的船上去!”
韓破虜沉聲下令。
親兵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不敢違抗軍令。
紛紛通過跳板,撤到了後麵的戰船上。
偌大的樓船甲板,瞬間隻剩下了韓破虜一人。
他手按劍柄,身姿筆挺。
如一杆標槍,立於船頭。
兩邊的船隊,所有的弓箭手都引弓待發。
數千道目光,聚焦於江心那葉越來越近的扁舟之上。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樓船陰影下的崔家姐妹,更是看得心驚肉跳。
崔瑞夕緊緊攥著姐姐的衣角,她想不通。
這個惡賊,為什麼會有如此膽魄?
他難道,真的不怕死嗎?
就在小船離樓船還有一丈遠時。
趙鋒忽然棄了船槳,腳尖在船舷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如同一隻大鳥,衝天而起。
在空中劃過一道矯健的弧線,越過數丈的江麵,輕飄飄地落在了樓船的甲板上。
衣衫未亂,氣息未喘。
落地無聲。
韓破虜的眼角,不易察覺地跳了一下。
好俊的輕功!
僅此一手,他便知。
對方的武藝,絕不在自己之下。
偌大的官船,位於江心。
前有曆陽城頭五百弓箭手虎視眈眈,後有十幾艘官船上的官軍會挽雕弓如滿月。
而此刻,這風暴的中心。
隻站著兩個同樣年輕,同樣氣勢逼人的男人。
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火花迸濺。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最終,還是趙鋒先笑了。
他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隨意地走到甲板中央,那裡設有一個小小的案幾和兩個蒲團。
案幾上,溫著一壺酒。
趙鋒毫不客氣地坐下,拿起酒壺。
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對麵的空位,倒了一杯。
他端起酒杯,對著兀自站立的韓破虜,遙遙一敬。
“韓將軍,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