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理有多可怕,好像沒有人知道。
人們隻知道,聖人之下,他為第一。
至於為什麼有這樣的說法,也沒人知道。因為幾十年來,江湖上都是這樣說的。
五爺看到那個佝僂枯瘦的身影,他走路的樣子很奇怪。不見腿動,隻見兩個手臂搖晃,似乎是個沒有雙腿之人。可就是這樣的人,竟能從他眼前輕易的消失。除了應天理,帝都之中沒人有這份能耐。
隻聽寧不活說:“你想見老師,可以自己去武道院。山門永遠不閉,任何人都能進。”
寧不活說的沒錯,任何人都能進去武道院。見到鬼王也不難,兩個條件滿足其一即可。
第一,鬼王願意見你。
第二,能接應天理十招。
在這世上,沒有鬼王願見的人。
明帝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去西山避暑,上武道院請見鬼王。可自從他登基到現在,鬼王既不願見他,他也沒有本事接住應天理十招。
十招!
五爺永遠忘不了這十招。
他是大宗師,應天理也是大宗師。可他三次上西山,想要請教鬼王。與應天理大戰三次,但每一次都在第十招上敗落。
其實,寧不活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高手,能讓西城五爺這麼驚恐。老師鬼王一定知道,他聖人之境,天心訣大成。人在西山,但心若動,方圓數百裡,沒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徐驕慌忙離開,寧不活出現,西城五爺應該不會再為難自己。不是寧不活厲害,而是沒有任何人,真的有勇氣得罪鬼王。
有一個強大的靠山,遠比本身強大,要有用的多。
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這句話都應該成立。所以,這世上才會有那麼多仗勢欺人者。
徐驕靠著廊庭的柱子,好一會兒才調勻氣息。
他本以為自己即便不夠強大,也應該屬於強者。可方才麵對五爺,那種無力感,就像無論你有多大的勇氣和意誌,也掙脫不開腳上的枷鎖。因為要獲得自由,除了力量之外,其餘皆是空幻的夢。
肩頭猛地被拍了一下,把徐驕嚇了一個哆嗦。
“驕哥,你剛才慌慌忙忙,追的是什麼人?”三貓和小山不知何時到了身後。
徐驕心想:自己真的是嚇著了,兩人走到自己身後都沒有察覺。忽又發現笑笑不在,便問:“笑笑呢?”
“和夭夭在一起。”
他問小山:“怎麼不守著她?”
小山說:“和夭夭在一起更安全。”
也是,兩人綁一起都乾不過那個娘們兒。
三貓又說:“是夭夭讓我們出來找你,說你追人去了,是誰呀?驕哥,我看你好像和人動過手。”
“我看到一個背影,很像風盜。”
“不會吧?”三貓說:“風盜可是要守山的。即便山上派人來帝都,也會是風盜,他那個樣子。不管到哪裡,一眼就能看出一身修為。兩條拐杖能當腿用,丟了拐杖,他就得用手爬,嘿嘿……”
徐驕無語:“這有什麼好笑的,歧視殘疾人呀。”
“當然不是,其實風盜用手爬,快的嚇人。”
小山看他一眼,這小子就是嘴不值錢,淨說些沒用的。便問:“大哥是跟彆人動過手了。”
徐驕歎息一聲:“不算動手,因為我沒有機會。西城五爺,太厲害了。他都沒有出手,我就感覺要被他的氣場壓死。”
三貓說:“哎呀,這有什麼奇怪的,五爺可是大宗師。什麼是大宗師,向前一步就是聖人境。雖然隻一步,當今天下,隻有山主和鬼王邁了出去。但拋開這兩位,大宗師便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那我什麼時候能成為大宗師呢?”
小山說:“大哥得先破入宗師境。”
“那我什麼時候能破入宗師境呢?”
三貓說:“驕哥,你不能這麼問。你應該問:能不能破入宗師境。如果隻是時間問題,世間宗師境也不會這麼稀罕了,能被稱作大宗師的,更是屈指可數。”
“那要怎麼做?”徐驕又問。
見識過五爺的高明,他信心一下從山頂跌落泥潭。之前與魏無疾交手,雖然處於下風,但也不是被碾壓。與寧不活交手,雖然被碾壓,但也不是沒有反抗的能力。可方才麵對五爺,他想反抗,可不但沒有能力,甚至沒有機會。
比懦弱的痛苦的是,明明勇氣十足,卻又無能為力。
三貓苦笑:“驕哥呀驕哥,這種高深的問題,你問我們兩個,那是找錯人了。你看我和小山,先天都還不是呢。山主倒是說過,所謂宗師境,就是要想明白一個道理:天是什麼,地是什麼?”
“我靠。”徐驕說:“這哪是教人功夫,這是教人哲學,我可以給你不同的答案,但每一個都是對的,每一個又都不對。”
三貓和小山迷糊了:“那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徐驕不想解釋哲學的問題,三人再次回到大廳,明居正已經離開,夭夭和笑笑也不見了。可他並不擔心,以夭夭的本事,保護笑笑綽綽有餘。三貓和小山分頭去找,徐驕還得冷靜一會兒,經曆大宗師的壓迫,直到此時,他依舊不能把心緒穩定下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靠著廊庭的柱子,半坐在地上。閉上眼睛,麵對五爺那一瞬間的無力感,像陰影似的揮之不去。想想還是三江源好,因為無論到哪裡,都不用擔心這樣厲害的人物對自己出手。
也許,三江源厲害人物都在修羅山。
心慢慢的靜下來,院中的喧嘩好像一下子離得遠了些。隱約的聽到有個少女的聲音:“壞!”
扭頭去看,隻見那邊樹下,一個公子打扮的人,正想把手放在少女胸上,被少女一巴掌打了下來。那少女應該不是園子裡的姑娘,看穿著打扮,非富既貴。
這可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找一個人也不是太麻煩的事,尤其像夭夭那麼漂亮的,從背影就很容易認出來。
說起背影,那個佝僂的身軀,確實像極了風盜。不是因為看的清楚,而是感覺。他相信感覺,勝過自己的眼睛。
忽然,他又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婀娜,窈窕,柔弱的像春風春雨中的柳枝。
那不是笑笑麼,看她走的慌忙,輕巧的步伐,有期待,有恐懼,還透著些興奮與激動。
到了一個房間,猶豫了一下,推門而入。
雖然隔得遠,可以看到那房間是漆黑的,沒有一點光影。笑笑現在能看見東西,所以最是怕黑。或許不是怕,而是討厭。
這丫頭乾什麼呢?徐驕心想:好像見不得人似的。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