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嫁非人?”
聽到素冬的話,肖茹霜忍不住笑了,轉頭看向她,眸光隱隱發亮。
“素冬,若是你,當有個男子為了求娶你,當眾下跪,你會覺得他是個值得托付的人嗎?”
“會吧!”
素冬倒是實誠,點點頭,十分認真地開口。
“就像你說的,男兒膝下有黃金,他都能為了娶你在旁人麵前下跪,那應該是真心實意的。”
“他連自己的顏麵都不在意了,難道還不是喜歡到了極致?”
“這種自以為是的深情,也就騙騙你們小丫頭。”
“我說那句話,不過是嘲諷他而已,你還真以為我覺得他們有多麼高貴呢?”
說到這裡,肖茹霜嗤笑一聲,眸中已經多了幾分嘲諷之色。
“女子難道就能隨隨便便跟人家下跪?”
“連你都覺得,男兒上跪天地君親師,下跪高堂父母恩,他都給你下跪了,我就該感恩涕零,那他是不是更會這麼想?”
“嫁他之後,朝夕相對,我們必然會有齟齲爭執,遇到點事,他說不定都會指著我的鼻子說,想當初,我為了你,放下身段,不顧風骨,屈膝折腰,你竟然這般待我?”
“這般話語,一次兩次尚可當做他是委屈,可說到底,無非是他始終記掛在心,愈發覺得心不甘情不願而已。”
“這……會不會是你太多慮了?”
素冬以前從未以這般角度想過此事,一時間都有些迷惘,隻道,“瞧著那陳家公子,似也不是那般斤斤計較指認,都能賭上名節替你違抗父親,應該不會錯的。”
“哈!”
“你看,他方才下跪之前曾說過此言,而你也提到了這件事。”
“可他與他父親的關係本就惡劣,所謂的因我而起,無非是他自己想要借機發難而已。”
“難道沒了他,我就解決不了此事了?”
“素冬,人之心性,最是難測,今日他能說為我與父斷絕關係,明日就能為求全,為泄憤,以今日之事來要挾我。”
肖茹霜越說越清醒,眉宇間隻剩下堅定。
“他今日所作所為,並非深情,不過是將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讓旁人同情他,然後來逼迫我應下他。”
“那麼明顯的賭徒心態,因為裹上了我心悅你的糖霜,難道就不是毒藥了?”
好似想到了什麼,肖茹霜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素冬的額頭,開口叮囑。
“若是以後遇到這種自輕自賤來表達心意的人,切不可輕易動心,今日他能輕賤自己,來日未必不會輕賤你。”
“人與人相處,本就該互相敬重,如此才能長久。”
“二小姐說的是,倒是我著相了。”
素冬恍然大悟,點頭說道,“原是我隻看到了表麵的情深義重,卻沒看到這背後的隱情。”
“若是換做我,怕是現在早已經感動地點頭應下,歡歡喜喜地準備嫁人了。”
“那他的目的不就穩妥了?”
聽到素冬這麼說,肖茹霜扯開嘴角笑了。
“他做的任何事,都是為了他自己能得到我這個人而已,並不是因為我是我,若是他喜歡彆人,他也會這麼做。”
“這麼一想,他是不是最愛的是他自己?”
“女子在情之一字上,總是最容易心軟,可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輩子的牽絆與苦楚。”
“與其悔不當初,不如最初就守好本心。”
“二小姐看得如此通透,當初為何會在陳鶴一身上栽跟頭?”
素冬有些好奇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