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堂大廳裡,陳昊正拎著一把巨大的拖把在拖地。
他原本以為自己一身肌肉,乾這活兒肯定輕鬆,誰知道部隊的拖把那是實打實的布條子,沾了水起碼有十幾斤重。
“嘿……喲!”陳昊每拖一下,背部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陳昊,彆在那兒秀你的背闊肌!”王浩站在一旁,眼神犀利,“拖地要順著地磚的縫隙,不能留水漬。看到那邊的油漬沒?那是因為你們剛才吃飯不注意滴下的,給我蹲下去擦!”
陳昊老老實實地蹲下身,拿著抹布對著那塊頑固的油漬死命地蹭。
孫大偉則分到了擦桌子的活兒。他一邊擦一邊嘴裡還習慣性地嘟囔:“哎喲喂,我這手以前是拿扇子的,現在拿抹布。這抹布大爺,您行行好,把那塊土豆泥吸走吧,咱倆誰也彆難為誰……”
“孫大偉,報告了嗎?”林浩宇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裝滿熱水的桶,專門負責檢查。
“報告!沒……沒說話,我這是在跟抹布進行深度靈魂溝通。”孫大偉一臉訕笑。
林浩宇指了指桌角:“靈魂溝通沒用,那兒還有個油圈。擦不乾淨,你就用舌頭把它舔了。部隊的規矩,桌麵上不準留煙火氣。”
孫大偉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趴在桌子上,用吃奶的勁兒來回猛蹭。
直播間裡:
“笑死我了,孫大偉真是走到哪兒都有包袱。跟抹布溝通可還行?”
“你們看秦雨薇,她乾活真利索,雖然臉色也不好看,但一點都不矯情。舞蹈家的平衡感確實好,拖地都不帶晃的。”
“對比太強烈了。林笑笑洗個盤子像是在受刑,老兵洗個大鍋像是在玩遊戲。這真的就是生活習慣的降維打擊。”
“蘇教官就站在門口,那眼神跟監控探頭似的。我看陸辰幾次想偷懶,看到蘇寒轉頭,立馬動得跟發條似的。”
洗刷間裡,陳思思和莫莫已經快崩潰了。
兩人負責清理泅水桶。那是一個巨大的鐵桶,裡麵裝著全基地官兵飯後的殘渣。雖然蘇寒要求吃乾淨,但總有些湯湯水水和碎末。
那一股子發酵的酸臭味順著鼻孔直接往天靈蓋裡衝。
“嘔——”莫莫沒忍住,跑到牆角乾嘔起來。
“莫莫,堅持住,彆看,閉著眼洗。”陳思思一邊屏住呼吸一邊說,她現在覺得自己的鼻腔裡全是那股味道。
蘇夏走過去,沒有半點同情,而是從桶邊撿起一個小勺子,淡淡地說:“這就是生活。你們在粵州、在京城吃著精致的人均三千的懷石料理時,這裡的戰士正在這兒刷這個桶。”
“覺得惡心?是因為你們離這土地太遠了。”
蘇夏看著兩人:“在這裡,乾淨是練出來的,不是聞出來的。三分鐘,桶洗不乾淨,今晚你們兩個負責把這兒的所有地磚用牙刷刷一遍。”
莫莫和陳思思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牙刷刷地磚?那手不得廢了!
兩人不顧形象地抓起刷子,對著那充滿異味的鐵桶瘋狂輸出。
十分鐘後。
蘇寒走進洗刷間,王浩和蘇夏跟在身後。
蘇寒走到陸辰麵前,隨手拿起一個剛剛洗好的盤子。
他沒有看,而是伸出食指,在盤底狠狠地劃了一道。
“滋——”
一聲清脆的、極度乾淨的摩擦聲響起。
陸辰屏住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嗯。”蘇寒放下盤子,沒說話。
這一個“嗯”字,對陸辰來說簡直比拿了金像獎還要讓他舒爽,他差點癱在地上。
蘇寒又走到泅水桶前。陳思思和莫莫滿頭大汗地立正。
蘇寒用記分板在桶沿上敲了敲,看了看桶底,那是能映出人影的程度。
他轉頭看向蘇夏:“二班,清理工作合格。”
隨後他又掃視了一圈飯堂大廳,孫大偉和陳昊還在那兒挺著胸脯等點評。
“飯堂大廳,合格。”
蘇寒收起記分板,看了看這二十個灰頭土臉、身上沾滿了洗潔精泡沫和油水的明星。
“感覺怎麼樣?這就是你們看不起的‘雜活’。在部隊,除了打仗,剩下的時間就是這些瑣碎。如果你連個盤子都洗不乾淨,你手裡的槍也不會聽你使喚。”
蘇寒指了指門外:“全體都有!帶回宿舍,五分鐘後進行內務複查。我還是那句話,豆腐塊疊不好,今晚雪地軍姿。解散!”
“是!”
二十個人一溜煙衝出飯堂。
晚風依舊涼,但經曆過洗刷間的“熱氣”和冰水的“洗禮”,這些人覺得,哪怕是風雪,似乎也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陸辰一邊跑一邊對著通紅的手吹氣,他看著身邊的陳昊,小聲說了句:“陳哥,我剛才洗盤子的時候,覺得我那三千萬的保額好像買少了。”
陳昊喘著粗氣回了一句:“知足吧,老子剛才拖地的時候,覺得我那健身房的會員卡就是張廢紙。”
二班這邊,秦雨薇拉著一直發抖的林笑笑。
“雨薇姐,我真的想回家……”林笑笑小聲抽泣。
“彆傻了。”秦雨薇眼神冷峻,“看看蘇夏班長。她跟我們差不多年紀,剛才她替我們吃剩飯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我們不是來當明星的,我們現在就是她手底下的菜鳥。走,疊被子去!”
晚上八點,宿舍樓內。
暖氣開得很足,但二十位藝人心裡的冰疙瘩卻越結越硬。
經過一天的“折磨”,他們現在隻想癱在床上——可惜,在蘇寒的地盤,這是奢望。
“二班,洗漱時間到!一班,十五分鐘後!”蘇夏清冷的聲音在走廊裡回蕩。
女明星們如蒙大赦,拖著疲憊的身子拎著洗漱用品就往走廊儘頭的公共澡堂走。
秦雨薇還保持著儀態,但林笑笑已經快哭出來了:“蘇班長,能……能帶麵膜嗎?我晚上要敷麵膜,不然皮膚會裂的……”
蘇夏回過頭,眼神像刀子一樣:“麵膜?這裡隻有肥皂和硫磺皂。你的皮膚能不能保住,取決於你明天能不能撐過基礎訓練,而不是一層麵膜。”
林笑笑徹底絕望了。
澡堂門口,一股混合著汗味和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
推開門,裡麵的景象讓所有女明星集體石化。
這是一個巨大的、沒有任何隔斷的公共澡堂。
兩側是一排排光禿禿的水龍頭,中間是連成一片的水泥台,上麵同樣布滿水龍頭。
熱氣蒸騰,但因為通風不好,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悶濕的味道。
沒有單獨的隔間,沒有花灑,更沒有她們想象中的獨立衛浴。
“這……這是澡堂?”楚夢瑤聲音都在發抖,“我們要……一起洗?”
蘇夏抱臂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對。軍營不是五星級酒店。給你們三十分鐘,包括洗澡、洗衣服。現在開始計時。”
“三十分鐘?洗澡都不夠啊!”莫莫驚呼,“而且,我們的衣服怎麼辦?有洗衣機嗎?或者……能不能讓我們的助理進來幫忙洗?”
這話一出,蘇夏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莫莫,你給我聽清楚了。”蘇夏一字一頓,“在這裡,沒有助理,沒有保姆,沒有特權!你的衣服臟了,自己洗!洗衣機?有,但那是給訓練受傷、無法勞動的戰士用的。你們有手有腳,好意思去搶?”
她指著澡堂角落那幾個老式的雙缸洗衣機:“看見了嗎?那是公用的,一周開放一次,洗床單被套。你們的作訓服、內衣襪子,全部手洗!”
“現在,還有二十八分鐘。”
女明星們麵麵相覷,最終在蘇夏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隻能硬著頭皮開始脫衣服。
鏡頭雖然已經切換,但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公共澡堂!這下真·坦誠相見了!”
“蘇夏班長太颯了,那句‘好意思去搶’直接懟死!”
“莫莫還想讓助理進來洗衣服?她以為來度假的嗎?”
“我突然覺得蘇教官的安排太對了,這才是真實的部隊生活!哪有那麼多矯情!”
澡堂裡,水聲嘩啦響起。
秦雨薇動作最快,她已經迅速脫掉衣服,打開水龍頭。
林笑笑則磨磨蹭蹭,用手試了試水溫,又是一聲尖叫:“這水怎麼是溫的?不是熱水嗎?”
“熱水要燒,基地鍋爐容量有限,先到先得。”蘇夏冷冷道,“你們來晚了,隻有溫水。覺得冷就動作快點,用體溫暖和水。”
林笑笑欲哭無淚,隻能哆哆嗦嗦地開始衝洗。
另一邊,楚夢瑤和陳思思正在為誰先用肥皂而小聲爭執。
“這是我的洗麵奶,很貴的,你彆用那麼多!”
“我用一點怎麼了?小氣!”
“都閉嘴!”蘇夏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抽過來,“在這裡,所有洗漱用品統一擺放,公用!不想用肥皂,可以用硫磺皂,殺菌消毒還止癢!”
兩人嚇得不敢再說話。
男澡堂那邊,畫風更加“豪放”。
一班被王浩和趙小虎帶進來時,十個大老爺們也被這“坦誠相見”的陣勢震了一下。
“都愣著乾嘛?脫!”王浩吼道,“陸辰,你捂那麼嚴實乾嘛?身上有黃金?”
陸辰臉漲得通紅。
他作為當紅小生,平時連換衣服都有私人空間,哪裡經曆過這種陣仗?
“班長……能不能……給塊簾子?”陸辰小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