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陳南,得虧你來了!都快嚇死我了!嗚嗚——”白靈此刻的哭聲,是那種高亢、尖銳、帶著哨音的抽泣,像一壺燒開的水,水汽頂得壺蓋噗噗直跳,在安靜的車廂裡橫衝直撞。那持續地、頑固地尖嘯,把所有的疼痛、委屈、無能為力和後怕,都熬煮成這單調而駭人的高音。
陳南皺了皺眉,這哭聲不僅吵耳朵,還辣眼睛。
白靈臉上的妝,幾乎全掉了,混在臉上,像鬼畫符。
陳南實在是受不了了,對她說:“彆哭了。”
但白靈的眼淚,就像是決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持續的鬼哭狼嚎。
一種莫名的煩躁和沒耐心,猛地湧上心頭。
“彆哭了!”一聲炸雷般的低吼,同時伴隨著緊急刹車的尖銳聲,劃破寂靜的黑夜。
陳南的那聲怒吼,不是簡單的提高音量,而是耐心耗儘後裹挾著怒氣的爆發,充滿了壓迫感,砸進那片哭嚎的聲浪裡。
哭聲驟然停止了。
白靈整個人猛地一抖,嘴巴還維持著哭嚎時的形狀,卻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了。圓睜的眼睛裡,剛才還洶湧的委屈被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驚懼。她睜大了濕漉漉的眼睛,驚恐萬狀地望著陳南,那張哭花了的小臉上,隻剩下不知所措的空白,和一點點迅速蔓延開的害怕。
車廂裡,一片死寂。
隻有陳南那聲吼的餘威,和白靈被震住後,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吸氣聲,在沉默的空氣裡顫動。
看她那抽噎被嚇回了肚子,隻剩下無法控製的顫抖,陳南歎了口氣,他也不想凶她,但開水壺一樣的哭聲太煩人了。
他解開自己身上的安全帶,傾身靠近副駕的她。
白靈下意識地往車門那邊縮,整個人顫抖得厲害。
陳南無語,臉更黑了,他有這麼可怕嗎?
白靈卻在心裡覺得,她都不哭了,為什麼他還是這麼生氣?不會是想動手打她吧?
隻見,陳南那修長的手指,從儲物格裡摸出一包紙巾,扔到她懷裡,不語。
然後坐回到駕駛位,繼續開車。
原來是給她拿紙的。
白靈偷偷瞥了他一眼,見他臉上的神情柔和了不少,便也暗自鬆了口氣,抽出一張紙胡亂擦著臉,也讓她緊繃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下來。
車窗外熟悉的街景一幀幀掠過,像倒帶。當那些梧桐樹出現在視線裡時,白靈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
“陳南,我不要回去!”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麼晚了,你不回去,還想在街上溜達?”陳南沒有搭理她,繼續行駛在梧桐隧道上。
“我不要!”白靈的聲音突然拔高,在車廂裡顯得格外尖銳。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氣,聲音又低了下去,帶著顫抖的哀求,“求你了,陳南,我真的不想回去!”
見陳南沒有要停下來,或者調頭的意思,眼看就要穿過梧桐隧道了。白靈急得伸手去拉車門把手,金屬鎖扣發出哢噠輕響。
麵對她突如其來的舉動,陳南急忙踩下刹車,輪胎在柏油路上擦出短促的嘶鳴。
陳南心有餘悸地瞪著她,“臥槽!你瘋了!想死彆死我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