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看到太後懷裡的承祜時,二人眼裡全都是慈愛。
“看來承祜很喜歡皇額娘。”這話是康熙說的。
他說完後就看向皇後,剛想張嘴時太皇太後接過他的話頭。
因為皇帝想乾什麼,但,不合適。
“皇帝說的是,親孫子自是喜歡自己的皇嫲姆,儀式完成,皇帝可彆耽擱了開宴。”
康熙見皇祖母如此說,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這讓一旁的芳華很是不解,但她知道,剛才皇上是有話要對自己說的。
現在被太皇太後打斷,想來那話不是什麼好話。
原本高興的心情受了影響,一時間芳華的笑容都有些勉強起來。
好在開宴後她的心神被旁的事扯開來,要不然接下來她彆提多鬱悶。
“皇後娘娘當真是好福氣,臣婦著實羨慕,不知臣婦可有幸沾沾承祜阿哥的福氣?”
開口說話的是裕親王福晉,她雖比皇後晚成婚,但也成婚有幾年了,可肚子半點動靜也沒有,她十分著急。
而她家王爺也獨寵著她,可就是懷不上。
芳華指尖撚起茶盞時,弧度優雅如拈花;唇畔若有若無的笑意,是雲開霧散後初露的月華,溫煦卻不熾烈,足以照耀萬方,亦隔開距離。
“皇嫂說笑了,你是承祜的親伯娘,抱一抱又何妨。”雖然孩子此時不在她的懷中,但她對裕親王福晉先詢問自己這個親額娘十分滿意。
上輩子她就是一世無子,最後全部家業便宜了宗親。
裕親王在九龍時期誰也沒站隊,對她的胤礽無敵也無護之情。
到有傳聞,裕親王本人更喜愛胤禔,不管真假,她那份求子之心說不定可以利用一二。
太後聞言就對裕親王福晉招了招手,“你也是著急了些,不過沾沾福氣是對的。”
太後雖說的是蒙語,但旁邊就站著一位翻譯,到沒讓裕親王福晉尷尬。
“那就謝謝太後娘娘。”
走過去,裕親王福晉讓人為自己淨手,她這才去抱這位大清嫡子。
下守看到這一幕個個都心有所思。
雖不知他們想什麼,可芳華明白,今日過後,她的兒子將會成為眾人眼中釘。
那又如何?
她不懼。
宮宴後還有晚宴,這是後宮家人自己的宴會,自然是在坤寧宮舉行。
芳華在宮宴時沒跟自己額娘過多交流,但也走下來與赫舍裡氏眾人一同共飲一杯酒水。
自然,孩子也抱來給他們見上一麵。
噶布喇和索額圖二人十分喜愛承祜,二人拿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賀禮。
這是單獨的一份,之前隨大流的已經送了出去,現在這一份是他們的私禮。
噶布喇的是一塊暖玉,他花大價錢弄來的珍寶。
索額圖的是一串念珠,聽說是某得道高僧的陪伴之物,十分具有靈性。
用來當護身符再好不過。
二份禮芳華替承祜收了下來,道了聲謝後就回到上首。
離得近,眾人再次感受到皇後的美。
縱是發間最微小的步搖金穗,也隻在最沉穩的韻律中輕顫,絕不失儀半分。
那是融入骨血的教養與掌禦後宮多年沉澱的儀態,比任何珠寶都更能彰顯其無上地位。
皇後之美,是宮規儀範孕育出的極致。
她端坐時,脊背挺直如尺量,紋絲不動,連呼吸都仿佛遵循著某種莊嚴的節奏。
鳳眸流轉間,目光平穩、開闊,帶著審視山河的定力與包容萬物的雍容。
這份美麗,是沉澱於時光深處的古玉光澤,溫潤內斂卻蘊藏無儘力量,令人心生臣服而非悸動。
皇後的變化大家都看在眼裡,也敬在麵上。
結束後,芳華就帶著承祜回了坤寧宮。
畢竟晚上還有一場家宴,她得讓人安排起來。
晚上的時候太皇太後和太後沒過來,但讓人送了賞賜。
今日承祜的滿月禮就填滿了一間庫房,這讓芳華哭笑不已。
也歡喜,往後娶媳婦的聘禮有了。
皇後出月子了,皇上自是留宿。
鳳榻上的重重錦繡帷幔並未全然落下,隻垂下了最裡層薄如蟬翼的赤金雲霞紗,將殿內燭火氤氳成一團朦朧暖融的光暈,似落日熔金,浸潤著帳內一方小小的天地。
芳華產後特有的豐腴,如同一枝經曆風雨初綻的牡丹。
她穿著專門為此時裁製的杏子黃緙絲寢衣,細密的金線在領口袖緣勾勒出柔婉的纏枝蓮,隱隱約約露出一絲渾圓,滿身奶香更是勾人。
康熙一身常服明黃寢袍,在宮人悄然退下後,並未立刻動作。
他坐在榻邊,目光沉靜地掠過芳華清麗、卻染著幾絲不易察覺迷惑的臉龐。
那目光裡,有久彆重逢的審視,更有對她身體的滿意與憐惜交織的複雜情愫。
他修長的手指並未直接觸碰,隻隔著一寸的距離,虛虛劃過她豐潤了些許的臉頰輪廓,指尖帶著燭火的微溫,如同在描摹一件失而複得的、價值連城的珍寶。
“芳兒今日辛苦了。”他開口,嗓音低沉醇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在這過分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簡單的五個字,是天子對國母的體恤,也是丈夫對妻子的撫慰,分量極重。
芳華的眼睫微顫,抬眼迎上皇帝的視線。
她的目光繾綣,卻比平日多了一絲如水般的溫順,一絲隱忍的期待,還有一絲深藏的緊張——畢竟是生(重)產(生)後的初次親近。
她沒有言語,隻是微微靠近,一個極輕微的摩擦,將那份屬於皇後的矜持與屬於女子的羞赧融於一體。
腮邊悄然浮起一層薄紅,如初開海棠浸了胭脂色,卻被燭光柔化,掩映在朦朧紗影中。
康熙最終伸出了手,並未急進。
他的掌心寬厚溫暖,穩穩覆在她放置於錦被上的手背。
肌膚相接的瞬間,芳華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隨即緩緩放鬆下來。
那手指骨節分明,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和身為帝王的無上權力,此刻的動作卻異常輕柔。
他拇指緩緩摩挲著她手背上微凹的骨節,像在熨平一塊價值連城的絲綢上的褶皺,充滿了安撫與試探的意味。
氣氛在無聲的交流中升溫,那團暖金燭光似乎更濃稠了些。
空氣中彌漫的龍涎香混合著產後調理用草藥的淡淡餘馨,醞釀出一種既神聖又私密的氛圍。
皇帝傾身,另一隻手輕輕抽掉了那支固發的白玉簪。
青絲如瀑般散落,拂過錦枕,掠過明黃的寢衣,帶來一縷清雅的蘭麝幽香。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君王固有的掌控力,卻在此刻剝離了朝堂上的疏離,透著一股沉靜的占有與珍視。
他靠近她的唇邊,呼吸交融。
氣息溫熱,帶著茶香與龍涎香獨特的氣息,籠罩下來。
芳華緩緩闔上眼,長睫如蝶翅般輕顫。
這不是少年夫妻的熾熱情動,而是曆經光陰流轉、權力淬煉後的深刻吸引與脈脈溫情。
他的吻最終落下,印在光潔飽滿的額頭上,珍重而短暫,更像是一個無聲的確認與封印。
隨後,指尖探向寢衣的係帶,那金線盤繞的紐扣,在靜謐中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宣告一場激戰開始。
帳頂垂掛的赤金雲霞紗,終於在他伸手輕拉束帶時,輕輕搖曳了一下。
紗影婆娑,將那朦朧暖金的光芒切割成流動的光斑,投射在拔步床雕鏤精致的鸞鳳合鳴紋飾上。
也將帝後交疊的、愈發貼近的身影,融入了這氤氳私密親昵的夜色深處。
殿外萬籟俱寂,唯有更漏一滴、一滴,敲打著時間的刻度,見證著二人從生澀到情濃再到激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