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麵前跪下,痛哭流涕地祈求我的幫助,他還說如果我不幫他,那他肯定在陸家待不下去,所有人都會看不起他,那樣他也活不下去了。”
陸妄想起當時白祁的模樣,嘴角諷刺的弧度越來越大。
薑禾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強控製自己沒罵臟話!
“他……他多大你多大?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我那會兒八歲,他比我大四歲。這也是他的理由之一,因為我年齡小不懂事,而他比我大好幾歲,在大人們眼中已經不算小孩子了。”
“簡直厚顏無恥!”
薑禾咬牙切齒地罵道。
陸妄卻笑了。
笑得很開心很開心。
“對!就是厚顏無恥!”
陸妄越來越放鬆,也不再避諱提到多年前的傷疤,
“不過我當時年齡小,聽到他說要去死的時候,我立刻就改變了主意。而且我想得很簡單,以為就像他說的那樣,隻要跟爸媽承認了錯誤,大不了挨一頓打就好了。”
八歲的陸妄,處於一個很複雜的時期。
一邊,優越的天賦和卓絕的智商讓他不同於這個年齡的小孩兒,有著超乎常人的心智和驕傲,很滿足於當英雄的快樂;另一邊,他又對人心的險惡沒有足夠的認知,把這萬事萬物都想得太簡單,以至於很輕易地被白祁帶了進去,白祁說什麼就信什麼。
比如,這個錯誤本身。
薑禾反應很快。
“白祁口中的錯誤,是不是沒那麼簡單?”
陸妄點頭。
“嗯,我爸丟的東西不是彆的,而是一把槍!槍裡麵還有子彈!”
薑禾驟然屏住呼吸。
她知道部隊丟槍是很大的錯誤,嚴重的還有可能丟掉工作!
雖然以陸遠山當時的級彆,不至於丟槍就失去工作。
但對於他之後的晉升絕對會影響很大。
如果這把丟失的槍造成了什麼惡劣影響,或者有人受傷。
那麼陸遠山這輩子都會在原地踏步。
對於陸遠山的對手來說,這是多麼好的把柄!
而對於陸遠山本人來說,當他知道拿走槍的是他寄予厚望的獨子,又該是多麼的失望!
薑禾思緒不斷翻湧,她張嘴想要安慰什麼,卻又覺得跟八歲陸妄的切身痛苦比起來,這點安慰實在是微不足道。
然而陸妄不覺得。
正好車子開到了陸家老宅附近。
陸妄找了個路邊停好車,轉身問薑禾:
“我可以抱你嗎?”
薑禾毫不猶豫地展開雙臂。
陸妄想了想,乾脆側身躺在她的腿上。
也就是吉普車裡的寬大空間可以任由他這麼乾了。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方便自己躺得更舒服,連眼睛都愜意眯起。
而薑禾則用手指輕輕撫摸他硬硬的頭發。
都說頭發硬的人其實心很軟……
陸妄舒服地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