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寧郡主呼吸一窒,竟被這直逼核心的詰問震得一時語塞。
那婆子見若寧麵露難色,當即轉向孫老夫人,捶地痛哭:
“老夫人!您都瞧見了!郡主這般遲疑,分明是存心護短!即便查明了真相,若真是他家小公子行凶害命,難道咱們家小公子就白白死了嗎?這世間……還有什麼公道可言啊!”
若寧郡主那語塞的模樣,一絲不落地全映在孫老夫人渾濁而銳利的眼中。
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蕭睿是安王的嫡孫,與太子殿下血脈相連,情誼深厚。
安王既是當今陛下的親弟,又是太後娘娘的親兒子——這般顯赫的身份,這般盤根錯節的權勢,即便查明了真是蕭睿將她的啟兒推下水,又能如何?
難道還能指望他們讓蕭睿一命抵一命嗎?
不會!絕不會!
這念頭如冰錐刺心,孫老夫人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烈的絞痛,喉頭猛地湧上一股腥甜。
她身子一晃,竟“噗”地一聲,生生嘔出一口鮮血來。
“老夫人!”
一旁跪著的婆子見狀,魂飛魄散,立刻撲上前將她攙住,聲音淒厲,帶著哭腔喊道,
“您怎麼了?您彆嚇老奴啊!您要是再有個好歹,老奴……老奴可怎麼向老爺、向九泉之下的小少爺交代啊!”
錢大夫一個箭步上前,三指搭上孫老夫人的腕脈,眉頭緊鎖,隨即迅速從藥箱中取出一個白瓷小瓶,倒出一粒朱紅色的丸藥,急聲道:
“快,給老夫人服下!”
他一邊幫著喂藥,一邊沉痛勸慰,
“老夫人,您切莫再哀慟過甚了!此乃悲極攻心,傷了肺經心脈,萬望您保重自身啊!”
周圍的婢女們更是亂作一團,有的趕緊替老夫人撫背順氣,有的在她耳邊低聲安撫,個個麵色慘白,手足無措。
孫老夫人吐血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在場每一位夫人小姐的眼中,引得她們竊竊私語起來,同情的、驚懼的、探究的目光交織在一起。
蕭祁與身旁幾人對視一眼,臉色愈發沉重得能滴出水來。
若寧郡主看著孫老夫人這般情狀,再瞥向身旁那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侄子蕭睿,心中更是亂作一團,如同沸鼎。
這婆子問的問題這般尖銳,她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這才讓孫老夫人氣急攻心吐了血,這讓她十分的自責。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錢大夫施針用藥,一片忙亂與低語之際,
一道清亮的女聲,如同玉石相擊,驀地從孫老夫人身後響起:
“劉家小公子,並非是被人推下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