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設計:求“簡單”,討孩子喜歡
不搞花裡胡哨的款,就借鑒市麵上賣得好的版型,改點小細節——比如在T恤胸口印個小小的“笑笑”lo;
用淡藍色的線,不紮眼,像藏了個小秘密,孩子穿在身上,還能跟同學說“這是我爸爸的店的衣服,上麵有我的名字”,lo的字體選圓潤的,像孩子寫的字;
短褲的腰頭加段軟布鬆緊帶,彈性夠足,孩子自己能穿脫,不用麻煩家長,鬆緊帶要選加寬的,三厘米寬,不會勒肚子,孩子跑跳也舒服,鬆緊帶的顏色要跟褲子相近,不突兀;
衛衣的帽子裡加層薄絨,冬天穿暖和,絨要選細的,不會掉毛,孩子吸進鼻子裡不好,帽子上的抽繩要短點,十厘米左右,防止孩子玩的時候被勒到,安全第一,抽繩的末端還要縫個小塑料扣,防止抽進去。
以後要是賣得好,再找美術學校的學生幫著畫圖案——
他問過美術學校的老師,老師說學生畫一張兒童圖案也就二十塊,花不了多少錢,還能有新意,比如畫個小太陽;
小蝴蝶、小兔子,都是孩子喜歡的,肯定能吸引小顧客,圖案要畫得可愛點,不能太複雜,孩子喜歡簡單的。
現在先簡單點,一是省成本,二是好把控質量,複雜的圖案容易印歪,顏色也容易不均,反而不好,先把基礎打牢,一步一步來,不能急。
四、預算:算“精細”,一分錢掰兩半花
首批先做夏裝——T恤100件,短褲100件,夏天衣服好賣,孩子換得勤,臟了壞了家長也願意再買,夏天的衣服加工也快,不用等太久。
他拿了個小算盤,劈裡啪啦算了半天,算得額頭都冒了點汗,生怕算錯了,算的時候還把數字寫在紙上,一遍一遍核對:
麵料:T恤每件用一米布,100件就是100米,每米八塊,共八百塊;短褲每件用六分米布,100件就是60米,每米八塊,共四百八十塊,買布的時候要多買兩米,怕有裁剪錯的;
加工費:每件三塊五,200件就是七百塊(當時小廠的加工費行情就是三塊到四塊,他跟趙老板談了談,說以後長期合作,趙老板才給了三塊五的優惠價,還說會幫他盯質量);
輔料:紐扣、線、印lo的油墨,共五十塊,紐扣要多買十個,怕丟了或壞了;
車費:去市裡的班車三塊錢,來回六塊,去麵料市場和服裝廠要跑兩趟,共十二塊,去的時候儘量坐早班車,人少還能省點時間;
算下來差不多三千八百一十二塊——湊個整,四千塊夠了,不多花一分冤枉錢,連去市裡喝碗麵都打算自己帶饅頭,省點飯錢,饅頭是前一天晚上蒸好的,用布包著,不會涼得太快。
這四千塊,從儲備金裡拿,剩下的四萬三還在存折裡,就算虧了,也還有退路,心裡踏實,不用慌,把錢分開拿,一部分放在貼身的兜裡,一部分放在帆布包的側兜,怕丟了。
五、風險:留“退路”,不把雞蛋放一個籃子
100件T恤、100件短褲,就算賣得慢,也能擺著慢慢賣,實在不行就搞點“買一送小禮物”的活動。
小禮物是笑笑折的紙星星,五顏六色的,成本幾乎為零,孩子還喜歡,上次有個孩子為了紙星星,纏著媽媽買了兩件衣服;
效果挺好,紙星星要放在透明的小瓶子裡,看著好看;最怕質量出問題,所以必須盯著工廠做,第一件成品出來先洗三次,看縮不縮水、掉不掉色、起不起球;
上次拿的T恤洗了一次就縮水,領口縮得像個小疙瘩,孩子穿不上,這次他要多試幾次,要是不行,立刻改,絕不能賣給客人,砸了“笑笑寶貝屋”的招牌,招牌砸了就再也立不起來了,比丟了錢還難受。
筆尖在“四千塊”那行停了停,林凡用指腹蹭了蹭紙頁,墨痕有點硌手,心裡的浪卻慢慢平了。
這不是衝動,是算過賬的——四千塊,是他能從儲備金裡動的數,不傷筋動骨,還能試出一條路,值。
他合上筆記本,走到床邊,月光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像條銀線,落在笑笑臉上,小臉紅潤潤的,睫毛忽閃忽閃;
像小扇子,呼吸均勻得像吹過的春風,帶著孩子特有的奶氣,還能聞到孩子頭發上的洗發水味,是最便宜的草莓味,混著奶氣。
笑笑翻了個身,小嘴嘟囔了一句“爸爸,向日葵”,他知道孩子是想起了白天在路邊看見的向日葵,金燦燦的,孩子還說要種一棵,趕緊幫她把踢開的薄被蓋好;
薄被是小碎花的,洗得有點發白,俯下身,輕輕親了親女兒的額頭,觸感軟乎乎的,像碰著塊剛蒸好的小棉花糖,心裡滿是暖意,比喝了熱牛奶還暖。
“笑笑,”他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跟女兒說悄悄話,又像在跟自己做承諾,“爸爸要去冒個小險。不是瞎闖,是想讓咱們快點有個安穩的家——
不用再擠六平米的小房子,不用再怕壞人來搗亂,你能在大院子裡跑,能種你喜歡的向日葵,夏天摘瓜子,冬天烤紅薯,還能穿爸爸給你做的衣服,上麵還有你的名字呢,多好。”
說的時候還輕輕拍了拍笑笑的背,像哄孩子睡覺。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外麵還飄著點薄霧,像給縣城蓋了層紗,能見度隻有幾米遠,林凡就把王猛叫到裡間;
從抽屜裡拿出備用鑰匙——鑰匙上拴著個小銅鈴,是笑笑撿的,搖起來“叮鈴”響,清脆得很,遞到王猛手裡。
“猛子,我去市裡考察幾天,找新貨源,笑笑和店裡就交給你了。”
他頓了頓,又從口袋裡掏出張紙條,上麵寫滿了注意事項,字寫得比平時大,怕王猛看不清,每個字都很用力,紙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邊緣有點毛:
笑笑中午要睡午覺,你幫她鋪好小墊子(在衣櫃第一層,藍色帶小熊的,墊子有點薄,記得墊個小毯子),蓋好薄被子(被子在衣櫃第三層,上麵有小太陽圖案,彆蓋太厚,孩子怕熱);
她下午四點要喝牛奶,用溫水衝(牛奶在櫃子第二層,袋裝的,彆用開水,會燙著,衝好晾兩分鐘再給她喝,杯子是粉色的,上麵有小兔子);
進貨的賬本在櫃台下的抽屜裡,賣完的貨記清楚,彆算錯賬,晚上把錢鎖進鐵盒(鑰匙在櫃台的筆筒裡,黑色的那支筆後麵,鐵盒要放在床板下,彆放在顯眼的地方);
要是錢老西來,彆跟他多說,就說我去進貨了,過幾天回來,他問什麼都彆搭茬,彆讓他看出動靜,他要是賴著不走,你就說要給笑笑做飯,把他打發走;
有急事就打這個電話(是他在市裡的表哥家的號,表哥在市裡開飯館,能幫襯點,號碼我寫在紙條背麵了),或者找李乾事(上次幫他們趕走黑皮的乾部,人挺好,熱心腸)幫忙,李乾事的電話也寫背麵了。
王猛攥著鑰匙,銅鈴“叮鈴”響了聲,他把紙條疊了三層,塞進貼身的口袋裡,拍著胸脯保證,藍布衫都震得發皺,胸口的扣子都差點崩開:
“凡子你放心!店我肯定看好,一分錢都不會少,每天晚上我給你報平安,讓你睡踏實;笑笑我也護得妥妥的,她要吃啥我給她買,昨天她還說想吃糖葫蘆,我明天一早就去買,買帶芝麻的,甜滋滋的,她肯定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