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南疆語女官名喚“雅檀”,約莫三十歲,氣質沉靜,通曉中原文化,教得很是耐心細致。
白羨學得認真,每日晨起便跟著雅檀認字讀音,午後自己複習,偶爾抱著那隻白貓,對著它練習簡單句子。
小貓自然聽不懂,隻懶洋洋地甩尾巴,碧藍眼睛眯成縫。
這日,墨玄夜來時,白羨正在院中石桌上練習寫字,南疆的文字曲折如畫,她寫得有些吃力,鼻尖都蹭了一點墨。
墨玄夜走到她身後,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握住她執筆的手。
白羨抬起頭,四目相對。
她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彎成月牙,用南疆語脆生生喊道:“殿下!”
發音標準,語氣歡快。
墨玄夜心頭驀地一軟。
“這一筆,應該這樣。”他的氣息拂過她耳畔,手掌溫暖乾燥,引導著她的手在紙上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手腕用力,不要隻用手指。”
白羨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度和力道,心跳漏了一拍,低聲道:“謝、謝謝殿下。”
“學得很快。”墨玄夜鬆開手,看著她筆下雖然稚嫩但已初具形態的字,誇讚道。
白羨放下筆,仰起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然後獻寶似的把冊子推到他麵前,指著幾個詞:“殿下,我現在都會念了呢!這幾個,還有這句——”
她清了清嗓子,用南疆語慢慢說道:“今日天氣很好。”
雖然語調還有些磕磕巴巴,但字字清晰。
墨玄夜眼中笑意加深:“不錯。”
“那……”白羨眨眨眼,忽然換上中原話,聲音壓低,帶著狡黠,“殿下是不是該獎勵我?”
“想要什麼獎勵?”
白羨想了想,眼睛一亮:“殿下教我一句……罵人的話吧?”
墨玄夜失笑:“罵人的話?”
“對啊,”白羨理直氣壯,“萬一有人欺負我,我總得會還嘴吧?不用太臟,就學……‘你混蛋’吧。”
墨玄夜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起了逗弄之心。
他用南疆語慢慢說了一句。
白羨認真跟著學:“納卡……圖魯?”她重複一遍,“是什麼意思呀?”
墨玄夜看著她純然信賴的眼神,麵不改色:“意思是你真討厭。”
其實是“你像小豬一樣可愛”。
白羨渾然不覺,認真記下,還自顧自練習了幾遍,滿臉學會了新技能的滿足。
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墨玄夜忍俊不禁,以拳抵唇,輕咳了一聲才壓下笑意。
溫聲道:“學語言不能隻靠死記硬背,需得勤學多練,在實際情境中練習方能融會貫通。”
白羨眼睛一亮,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殿下要帶我出去練習嗎?”
“今日恰好無事,帶你逛逛皇城西市如何?那裡有集會,頗為熱鬨,帶你去聽聽市井之言,比在書房死記硬背要有趣些。”
“真的?”白羨幾乎要跳起來,但隨即想起自己的身份,又矜持地坐好,隻是眼中的雀躍藏不住,“那......那我去換身衣裳?”
“不必,”墨玄夜輕輕擦去她鼻尖的墨汁,“你今日這身便裝就很合適。外麵風大,隻是需戴上鬥篷。”
墨玄夜起身,示意候在一旁的青黛取來兩件鬥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