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月科技”的強勢崛起,以及江月月那則果斷放棄基因領域的聲明所帶來的正麵輿論效應,值得慶祝。
為了犒勞這段時間辛苦奮戰的團隊,也為了穩固與核心合作夥伴的關係,江月月在自家集團旗下最高檔的酒店宴會廳,舉辦了一場規模不大、但規格極高的慶功晚宴。
華燈初上,宴會廳內流光溢彩。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舒緩的現場音樂流淌在空氣中,與賓客們壓低的、愉悅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營造出一種成功與和諧的氛圍。
江月月作為絕對的主角,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香檳色晚禮服,身姿優雅,笑容得體,周旋於各方賓客之間。
她從容地與投資方代表碰杯,感謝他們的信任。
與合作夥伴寒暄,展望未來的合作前景。
接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祝賀和恭維。
“江總,恭喜啊!‘牧月’這一仗打得真是漂亮!”
“江總魄力非凡,放棄基因領域的決定,令人欽佩!”
“以後還要多仰仗江總提攜啊!”
她臉上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應對自如,舉手投足間,已然有了幾分商業女王的強大氣場。
所有人都能看出,經過這一係列事件的錘煉,江月月的商業地位和個人威望,已經躍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再也沒有人敢小覷這個年輕美麗的女人。
她用自己的智慧和魄力,贏得了應有的尊重。
然而。
在這片喧囂和成功的中心,江月月的目光,卻總會不由自主地,飄向宴會廳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那裡,秦牧安靜地坐在一張絲絨扶手椅上。
他穿著江月月為他精心挑選的、合體的深色西裝,俊美的容顏在璀璨燈光下,顯得更加出眾。
但他看起來,與周圍這熱鬨華麗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沒有像其他賓客那樣交談、應酬。
隻是微微低著頭,手裡無意識地捏著高腳杯細細的杯腳,眼神有些放空,望著杯中微微晃動的琥珀色液體,不知道在想什麼。
臉色比起下午時好了很多,但依舊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
眉宇間,也少了平日那種純粹的、無憂無慮的快樂,多了一抹淡淡的、化不開的疲憊和……茫然。
下午那場因“基因”二字而引發的劇烈頭痛和恐懼,顯然並未完全從他身上消退。
他隻是努力在配合月月,不給她添麻煩。
江月月看著他安靜而略顯疏離的側影,心頭那因為成功和讚譽而產生的喜悅,仿佛被什麼東西悄悄稀釋了,摻雜進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憂慮。
他本該是今晚另一個主角。
那個被無數人猜測、崇拜的“隱藏大神”。
那個憑借一己之力,扭轉了整個戰局的奇跡創造者。
可此刻,他卻像個誤入華麗舞會的孩子,孤獨地坐在角落,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甚至可能根本不明白,這場熱鬨的宴會,究竟是在慶祝什麼。
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和心疼,湧上江月月的心頭。
她找了個借口,暫時擺脫了圍攏在身邊的人群,端著一小碟精心挑選的、他可能愛吃的水果和點心,向他走去。
看到她走過來,秦牧原本有些放空的眼神,立刻聚焦在她身上,像是迷路的小船看到了燈塔。
他下意識地想站起來。
江月月快走兩步,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在他身邊的空位坐下。
“是不是有點吵?不舒服?”她將手中的小碟子遞給他,聲音放得很柔,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
秦牧接過碟子,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沒有不舒服……”他小聲說,目光卻下意識地避開了她過於關切的眼神,低著頭,用叉子戳著碟子裡一塊晶瑩的蜜瓜,“就是……有點點累。”
他不想讓月月擔心。
但他不擅長撒謊。
那殘留的頭痛和下午被觸動的、混亂而黑暗的記憶碎片,依舊像冰冷的潮水,不時漫上他的心間,讓他感到一種發自心底的疲憊和不適。
江月月看著他這副強打精神卻難掩脆弱的樣子,心中了然。
她沒有再追問。
隻是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放在膝蓋的手背上。
他的手,有些涼。
“那我們再待一小會兒,就跟大家說再見,回家好不好?”她輕聲和他商量,像是哄著一個情緒不高的孩子。
聽到可以早點回家,秦牧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