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外的喧囂和激動,漸漸平息下來。
專家們懷著震撼和敬佩的心情陸續離開。
他們需要時間去消化今天所見到的這一切。
院長親自安排好了icu和新生兒監護中心的一切,也識趣地帶著醫護人員退開,將空間留給了這劫後餘生的一家人。
江母在郭教授的安撫下,情緒也慢慢穩定下來。
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是喜悅的後遺症。
她緊緊抓著秦牧的手,一遍遍地說。
“小牧,謝謝你,謝謝你…”
“要不是你,月月和寶寶…”
她不敢想下去。
秦牧反手握住嶽母冰涼的手,給予她支撐。
“媽,都是一家人。”
“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但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江母看著女婿,越看越是感激和慶幸。
慶幸女兒找了這樣一個可靠的男人。
……
icu不允許家屬長時間停留。
秦牧和江母隻能隔著玻璃,看著裡麵身上插著各種管子,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的江月月。
她還在沉睡。
麻藥和極度的疲憊,讓她陷入了深度的恢複性睡眠。
但她的嘴角,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安心的弧度。
她知道,她和孩子,都平安了。
看完了江月月。
幾人又移步到新生兒監護中心。
透過巨大的玻璃牆。
可以看到裡麵一排排如同小型太空艙的保溫箱。
其中一個保溫箱裡。
那個瘦小得讓人心疼的小家夥,正安靜地睡著。
他身上連接著一些細小的監測探頭。
小小的胸膛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皮膚不再青紫,透出一點紅潤。
看起來依舊脆弱,但生命的氣息,已經穩定地在他體內紮根。
“太小了……”
江母看著外孫,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滿是心疼。
“才三十二周,能保住命,已經是天大的奇跡了。”
郭教授在一旁感慨道。
“這都是秦先生的功勞啊。”
秦牧沒有說話。
隻是靜靜地凝視著保溫箱裡的兒子。
他的目光,不再是手術時的銳利和冰冷。
而是化作了如同春水般的溫柔。
還有一絲…
初為人父的,新奇和難以言喻的感動。
這就是他的兒子。
他和月月的血脈結晶。
那麼小。
那麼脆弱。
卻又那麼頑強地來到了這個世界。
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保護欲,充斥著他的胸膛。
比守護任何機密任務,都要來得強烈。
“寶寶…”
江母隔著玻璃,輕聲呼喚,仿佛怕驚擾了裡麵的小天使。
“寶寶,我是外婆啊…”
“你要乖乖的,快點長大…”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臉上洋溢著慈愛和幸福。
……
過了一會兒。
江月月從沉睡中悠悠轉醒。
麻藥過去後,傷口的疼痛開始襲來。
但她顧不上了。
睜開眼的第一句話就是。
“孩子……我的孩子…”
守在她床邊的護士連忙安撫她。
“江女士,您彆激動。”
“寶寶很好,在新生兒監護中心,生命體征很平穩。”
“是個男孩。”
聽到“男孩”和“平穩”這幾個字,江月月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眼淚又不受控製地滑落。
是幸福的淚水。
秦牧和江母得到消息,立刻來到了icu的隔離探視區。
隔著對話器。
江月月看著丈夫和母親,虛弱地笑了笑。
“媽,老公…”
“我沒事…”
“寶寶……他像誰?”
她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秦牧看著她虛弱卻閃爍著母性光輝的臉龐,聲音前所未有的柔和。
“像你。”
“很漂亮。”
江月月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瞎說……那麼小,哪裡看得出來…”
“名字…”
她看著秦牧,眼神充滿了依賴和信任。
“名字,你來取吧。”
“你救了我和寶寶…”
“你來給他取名。”
秦牧看著妻子,又仿佛透過牆壁,看到了那個保溫箱裡的小生命。
他沉默了片刻。
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麵。
曾經的槍林彈雨,兄弟的犧牲,失憶的迷茫,與月月的相遇相知,商場的博弈,還有剛剛那驚心動魄的十二小時和手術…
一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