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巳時,襄陽城街麵。紅燈籠已在街角次第掛起,商販挑著滿筐的月餅、桂花香囊穿行,孩童追逐嬉鬨著跑過,中秋的熱鬨氣息,已悄悄漫進了城郭的每一處縫隙。)
呂文德勒著馬韁,目光掠過街角那家老字號月餅鋪,喉頭不自覺動了動。離中秋隻剩三日,城裡的節日味一日比一日濃,他心裡的盤算也跟著活絡起來——這幾日他把新兵操練得滴水不漏,連參軍的老卒都誇章法好,黃蓉前日接過他遞去的軍務文書時,雖沒多說話,卻也沒像之前那樣冷著臉,想來氣該消得差不多了。
“大人,要買點月餅嗎?這家的雲腿餡最地道,往年中秋,不少世家子弟都愛來訂。”隨從指著月餅鋪,笑著提議。
呂文德卻沒立刻應聲,手指摩挲著馬鞍上的紋路,心思早飄到了竹林彆院。他想起上次送湯碰壁的窘迫,又想起這幾日軍務上的“加分項”,心裡既期待又發虛——黃蓉的性子向來難猜,軟的時候能讓他近身,硬的時候連院門都不讓進,這次想邀她一起過中秋,萬一再碰個釘子可怎麼辦?
“先去軍營看看操練,晚點再說。”他壓下心頭的急切,催馬往軍營去,可目光卻忍不住又瞟了眼那掛著紅燈籠的方向。方才路過布莊,他還特意讓夥計留了匹月白色的錦緞——黃蓉穿素色好看,若中秋能討她歡心,把這錦緞送出去,說不定還能……他想到夜裡的溫存,耳根悄悄熱了。
操練場上,新兵們喊殺聲震天,呂文德站在高台上,卻沒往日那般專注。他時不時抬頭看日頭,心裡反複琢磨著說辭:是先提軍務上的成績,再順嘴邀中秋?還是直接帶盒月餅過去,軟磨硬泡求個一起過節的機會?
直到日頭偏西,他才下定決心,讓隨從去月餅鋪包兩盒最好的月餅,又去酒肆取了了一壇預訂好的陳年桂花酒,連之前留的月白錦緞都讓夥計裹好,一股腦塞進食盒。“走,去竹林彆院。”他翻身上馬,心跳比往日操練時還快——這次要是能成,不僅能消了之前的尷尬,說不定還能讓兩人的關係再近一步。
而此刻的竹林彆院內,黃蓉正坐在窗邊,手裡捏著軍務文書,目光卻沒落在紙上,反而盯著桌角那隻還帶著泥腥味的泥塑兔兒爺——是她今早得空捏的,兔兒爺的帽子捏得歪歪扭扭,胡須也隻粘了三根,像極了去年中秋,八歲的郭芙纏著郭靖一起捏的模樣。那時郭芙還小,捏到一半就把泥巴抹在郭靖臉上,三人圍著石桌笑作一團,桌上擺著郭靖愛吃的蓮蓉月餅、郭芙愛喝的甜漿,連風裡都裹著桂花的甜香。
可如今,泥塑兔兒爺還在,人卻散了。郭靖在何處她全然不知,女兒遠在桃花島,隻剩她一個人守著這空蕩蕩的彆院。指尖輕輕碰了碰兔兒爺冰涼的泥身,黃蓉鼻尖忽然一酸——往年此時,院裡早該掛起燈籠,郭芙會抱著她的胳膊要講玉兔的故事,郭靖會默默把剝好的石榴放在她手邊,可現在,隻有滿桌的軍務文書陪著她,連風穿過竹林的聲響,都顯得格外冷清。
她怎麼會不委屈?那晚她鼓足畢生勇氣,把十年前的傷疤一道道揭開:臨安皇宮裡,楊康因妒忌郭靖的際遇,用陰狠手段毀了她的清白;明霞島上,歐陽克的花言巧語與步步緊逼,讓她在刀尖上輾轉求生;嘉興鐵槍廟外,被歐陽鋒擄走的日夜,為了活命,她不得不違心侍奉……每說一句,心就像被刀割一次,她盼著郭靖能懂她的隱忍,盼著他能說一句“不怪你”,可他聽完,隻淡淡說了句“我知道了,睡吧”。
那句“你若嫌我臟了,直說便是”,是她被逼到絕境的質問,可她衝出房門時,他竟沒有攔,沒有追。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藏了十年的痛,在他眼裡或許根本不值一提。這份冷漠,比楊康的狠、歐陽克的惡、歐陽鋒的毒,更讓她心死。
正怔忡著,院外傳來叩門聲,侍女進來通報:“姑娘,呂大人來了,還帶了中秋的吃食。”
黃蓉迅速收起眼底的濕意,將泥塑兔兒爺挪到文書後麵,深吸一口氣,恢複了平日的冷靜:“讓他進來吧。”
呂文德跟著侍女進院時,還在琢磨怎麼開口邀中秋,抬頭卻見黃蓉坐在窗邊,臉色比往日更淡,眼底似乎藏著不易察覺的落寞。他心裡咯噔一下,捧著食盒的手緊了緊,原本準備好的輕快說辭,竟卡在了喉嚨裡。
“呂大人今日來,是有軍務要談?”黃蓉開口打斷了呂文德的怔愣,聲音裡沒了往日處理軍務時的利落,反倒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呂文德這才回過神,連忙將食盒放在桌上,笑著打開:“看姑娘近日操勞軍務,想著中秋快到了,帶了點月餅和桂花酒,給姑娘解解乏。還有匹月白錦緞,想著姑娘或許能用得上。”他說著,目光不自覺地往她臉上瞟,想從她神色裡尋點鬆動的痕跡。
黃蓉的視線落在那盒月餅上,蓮蓉餡的包裝紙露在外麵,正是郭靖愛吃的口味。心口又是一揪,恨與念攪在一起,讓她臉色更沉了些:“呂大人有心了,隻是我這裡軍務繁忙,怕是沒心思過中秋。這些東西,大人還是帶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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