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八月十三,巳時,竹林彆院正廳。晨露已散,陽光透過窗欞落在案上,昨夜的酒氣徹底消散,隻剩案角那碗未動的醒酒湯冒著餘溫,襯得廳內氣氛多了幾分肅然。)
黃蓉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叩著桌沿,方才的恍惚已被她收攏得乾乾淨淨。她攏了攏衣襟,目光落在階下的呂文德身上——他依舊是那副滿臉肥肉、小眼睛藏在肉褶裡的模樣,隻是此刻正垂著手,等著她開口,倒比平日多了幾分規矩。
“呂大人,”黃蓉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利落,“你即刻去統計軍中‘雀目眼’的人數,越細越好,各營各隊都要查到,今日傍晚前給我結果。”
“雀目眼?”呂文德愣了愣,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這病他知道,每到夜裡就看不清東西,軍中不少兵士都有,尤其近來糧草緊,鮮少能吃到新鮮菜蔬,犯病的人更是多了些。他沒想到黃蓉剛醒酒,第一件事竟是問這個,忙點頭:“下官這就去安排,隻是姑娘問這個……是有對策了?”
“對策自然有。”黃蓉抬眼,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她自小跟著黃藥師博覽群書,醫理草藥也學過不少,這雀目眼看似棘手,實則並非無藥可解。她指尖在案上輕輕劃著,聲音壓得低了些:“你讓人去尋三樣東西——一是曬乾的桑椹,越多越好;二是羊肝、兔肝,若尋不到,豬肝也可;三是新鮮的菠菜,哪怕是帶根的嫩葉,都要收上來。”
呂文德聽得仔細,小眼睛裡漸漸亮了——這些東西不算稀奇,桑椹林中多的是,牲畜內臟軍中偶爾也有,隻是往日沒人想過能治雀目眼。他剛要追問用法,就被黃蓉抬手打斷。
“用法我稍後寫給你,你隻需讓人按方調配,每日分發給雀目眼的兵士。”黃蓉的語氣沉了沉,目光掃過呂文德滿臉的肥肉,帶著幾分警示,“記住,不管是桑椹煮水,還是肝類炙烤,隻要能明目,不必拘泥於形式。但這事,必須保密——你自己知道就行,連最信得過的將領,也隻說‘軍中補身之物’,絕不能提‘治雀目眼’,更不能露我的名字。”
呂文德心裡咯噔一下,小眼睛瞬間眯了起來——他忽然明白過來,黃蓉要的不隻是治軍中的病,怕是還有更大的打算。他試探著問:“姑娘是想……借這個壓過蒙古軍?”
“算你還不笨。”黃蓉勾了勾唇角,眼底閃過一絲鋒芒,“蒙古軍遠來,糧草補給比我們更難,他們的雀目眼隻會比我們更嚴重。我們悄悄治好自己人,等夜裡作戰,我軍能視物,他們卻成了睜眼瞎——這明眼人打瞎子……懂嗎?”
這話像道驚雷,讓呂文德瞬間振奮起來。他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小眼睛裡滿是興奮:“姑娘高明!這招要是成了,夜裡偷襲蒙古營,他們連敵人在哪都看不清,必敗無疑!”
“彆高興得太早。”黃蓉冷冷打斷他,“關鍵在保密。一旦走漏風聲,蒙古人也學著治,我們這點優勢就沒了。你去安排統計時,隻說‘核查兵士健康’,調配物資時走你私人的渠道,絕不能經軍需營的手——要是出了岔子,你知道後果。”
呂文德臉上的肥肉抖了抖,忙收了笑意,躬身道:“卑職明白!此事絕不敢泄露半分,統計、調物資都由卑職親手安排,連身邊的隨從都隻讓他們跑腿,不告知緣由。”
黃蓉點了點頭,又想起一事,補充道:“另外,讓調物資的人多留意桑椹的成熟度,越黑越甜的越好;肝類要新鮮,若是凍過的,藥效會差些。還有,菠菜煮的時候彆煮太久,免得營養散了——這些細節你盯緊點,出不得錯。”
她隨口說出的細節,讓呂文德心裡更服了——他原以為黃蓉隻是懂些兵法,沒想到連草藥調理的門道都這麼清楚,果然是黃藥師的女兒,博學得很。他又躬身應了聲“是”,見黃蓉沒彆的吩咐,便轉身往外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圓滾滾的身子竟也顯得利落了些。
看著呂文德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黃蓉才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方才強提的精神漸漸泄了些,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可她不敢歇——蒙古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打過來,襄陽城不容有失,這雀目眼的對策是她眼下能想到的最穩妥的破敵之法,必須儘快落地。
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下桑椹、動物肝臟、菠菜的具體用法用量,字跡遒勁有力,沒有半分女子的柔媚。窗外的陽光更盛了,落在紙上,將那些字句照得格外清晰,也照得她眼底的光芒,比往日更亮了幾分——這一戰,她不僅要贏,還要讓郭靖看看,沒了他,她黃蓉照樣能守住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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