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尖銳到撕裂耳膜的金鐵交鳴之聲,仿佛在演武場上空回蕩了許久,才漸漸消散。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近乎凝固的死寂。
成千上萬道目光,死死地盯著擂台中央,盯著那兩個姿態迥異的身影。
雷動,這位之前如同戰神般不可一世的“狂刀”,此刻顯得頗為狼狽。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右手拄著那柄暗紅色巨刃,刀身之上,那個米粒大小的凹陷和蔓延的細微裂紋,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持刀的右臂抑製不住地顫抖著,虎口崩裂處的鮮血沿著刀柄滴滴答答地落在焦黑的地麵上,濺開小小的血花。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如同破舊的風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顯然體內氣血受到了不小的震蕩。
他那雙原本狂放不羈的眸子,此刻卻死死地盯著刀身上的損傷,充滿了震驚、後怕,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那一劍……若非他反應神速,若非巨刃材質非凡,恐怕此刻被洞穿的,就是他的胸膛!
這小子,竟然藏著如此恐怖的一劍!
而另一邊,秦楓的狀態更是淒慘到令人不忍直視。
他單膝跪地,幾乎完全依靠插在地上的庚金劍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徹底倒下。
左肩處的傷口徹底崩開,鮮血幾乎染紅了半邊身子,將焦黑的土地浸染得一片暗紅。
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眼窩深陷,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燃血丹的副作用如同萬千毒蟲啃噬著他的經脈,帶來連綿不絕的劇痛,讓他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勉強睜著眼睛,視線模糊地望向雷動的方向,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銳利和戰意,隻剩下耗儘一切後的疲憊與空茫,還有一絲……等待最終結果的平靜。
擂台,一片狼藉,如同被天火焚燒過的廢墟。
焦黑的溝壑,碎裂的石塊,未熄的點點火星,以及空氣中彌漫的焦糊味和血腥氣,無不訴說著剛才那一戰的慘烈與驚天動地。
這極致的寂靜,持續了大約三息時間。
裁判長老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兩人中間。
這位見慣了風浪的金丹長老,此刻臉上也難掩動容之色。
他先是深深看了一眼幾乎失去意識的秦楓,目光中充滿了驚歎與惋惜,然後又看向氣息不穩、傷勢不輕的雷動。
他緩步走到雷動麵前,沉聲問道:“雷動,你可還能戰?”
雷動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凶戾,但當他試圖提起靈力時,卻牽動了內腑的傷勢,忍不住悶哼一聲,嘴角又溢出一縷鮮血。
他看了一眼拄著的、受損的巨刃,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個仿佛隨時會死去的少年,臉上的狂傲之色最終化為一種複雜的頹然。
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無需再戰。”
他明白,雖然對方傷勢更重,已無再戰之力,但自已也受了不輕的內傷,刀兵受損,狀態大跌。
更重要的是,對方那最後一劍,已經擊潰了他必勝的信念。
再打下去,即便贏了,也是慘勝,毫無意義。
他雷動狂傲,但並非輸不起。
裁判長老點了點頭,又走到秦楓麵前,探查了一下他的氣息,確認其已徹底失去戰鬥力。
然後,他轉身麵向全場,運起靈力,那蒼老卻充滿威嚴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演武場的每一個角落:
“經裁定,決賽選手秦楓,失去戰鬥力。決賽選手雷動,選擇不再繼續戰鬥。”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環視全場無數張屏息凝神的麵孔,最終朗聲宣布:
“故此,本屆內門小比決賽,勝者——雷動!”
“秦楓,位列第二!”
聲音落下的瞬間,全場依舊是一片寂靜。許多人似乎還沒從剛才那石破天驚的對決中回過神來。
但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