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一旁眯了眯眼睛,又對了對焦,才再看看眼前的這個女人。不錯,三年時間,接觸的不算多,但是,有限的相處時光裡,每一次見麵,杜銳媽媽都能給栗子送來新的驚喜。
比如,噎死人不償命的話功和殺人於無形的演技。
栗子有段時間不禁感歎,這可真是活到老學到老,敢情,杜媽媽一把年紀的,私下一直在偷摸兒鑽研著,可所謂是術業有專攻,難不成,這杜媽媽是江湖中,人稱民間戲精的奇人?!
於此,比起自己的父母,栗子可是覺得自愧不如!彆看爸爸平時咋咋呼呼的,但也就是個脾氣不好,要說說話拐彎抹角,懟人噎人的,還真就不會。
而栗子呢?更白扯。用馮茜的話來說,平時叨叨起啥三姑六婆的,跟那麼回事兒一樣,實際上,廢炮一個!
電話那頭的杜銳頓了一下才說“那行,你們吃吧。我晚上回去。”剛要掛電話的時候,杜媽媽忽然又喊了起來“等一下,等一下,有個事兒忘和你說了。你回來的時候帶一個你家燒水的那個壺。”
“燒水壺?”電話那頭的杜銳顯然有些納悶兒。於是,他又重複問了一遍“燒水壺怎麼了?”
杜銳媽媽突然壓低了聲音,那樣子和語氣聲調兒的,就好像什麼天大的秘密一樣“我可跟你說哈,你回來之後可不能罵栗子!她不小心把水壺給弄打了。我可證明啊!她可真是不小心的!你買一個回來吧,不然,我這和你爸都喝不上水。彆你沒回來,我倆再渴乾瓤兒了。本來栗子還要下去買呢,這外麵下雨的。”
“知道了。”杜銳簡短地說了一句知道了之後便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的杜媽媽若無其事地拿起了筷子,還招呼著栗子“快點兒坐下來吃啊!站那乾什麼?”
栗子一邊慢悠悠地坐下,一邊開玩笑一般地說到“阿姨,剛才您不是說那水壺的事兒,不告訴杜銳嗎?還說讓我說是您弄的?”
“我忘了,你瞧瞧,這歲數大了轉過頭就忘。光尋思說讓杜銳帶個水壺回來的事兒了,這整的。”杜媽媽一副自責的表情。
“快吃飯,什麼誰弄壞了,誰弄的又能怎麼的?”杜爸爸夾了一塊帶魚,邊挑著刺兒,邊說著。
“不是。我這不尋思栗子年紀小,這杜銳回來一看,她把水壺弄打了再罵她!我這不尋思護著他嘛!”杜媽媽衝著低著頭的“老杜”說到,語氣還特彆的誠懇。
“阿姨,您真逗。水壺打了就打了,杜銳還罵我?哈哈~先不說這事兒大小,杜銳,杜銳他可沒那本事罵我,哈哈~”栗子一邊說,一邊笑得前仰後合的。
她就是覺得,這杜媽媽太搞笑。把自己兒子想得,就跟那城堡的男主人一樣,而自己就是那城堡裡的仆人,做錯事情非打即罵。
然而,杜媽媽並不是想象的,是她心裡,她的兒子,就應該是這樣的。
杜媽媽再栗子說完之後剛又要開口,卻再一次被這餐桌上唯一的那個男人給喝止住了“吃飯,吃飯!吃飯彆說那些沒用的。”
這話倒是讓杜媽媽沒有接栗子的話茬,卻說起了她“你說你這孩子多敗家。幾個人中午對付一口得了,整這麼多菜,多浪費!我跟你叔少吃一口也餓不死。”
栗子一聽,頭瞬間又大了。
她不停在心裡念叨著“阿彌陀佛”!
這種尬聊,栗子已經忍受了有三年。儘管,最開始和杜銳在一起的時候,他就曾和栗子打過“提前亮”,說他媽媽是一個有口無心的人,沒壞心眼兒,但是說話有時候有那麼一丟丟的難聽。
那時候的栗子還在想,一丟丟?哈!沒~事兒!我大大咧咧的,還在乎那一丟丟?
結果,人和人之間,在量詞的理解上可能都有一定的偏差。當栗子見到這個杜媽媽言語張揚豪放的誇張勁兒時,她隻能在心裡罵杜銳語文能力太次的同時,暗自自愧不如,嗯,阿姨活得可真灑脫,想什麼說什麼,毫無顧忌。
羨慕!